第473章 江万山和江万海借酒和解,七十多岁的兄弟俩抱头痛哭(1 / 2)
江万海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没动。
广场上的人重新开始喝酒吃肉了,笑声、吆喝声渐渐恢復。
但江万海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面前那碗杀猪菜冒著热气,一筷子没动。
那杯苞谷烧端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
他盯著斜对面的老太爷江万山。
他的亲大哥。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张圆桌的距离,但这条缝,他们兄弟俩已经走了快五十年。
江有福的哭声还在他耳朵里迴响。
三十年前偷香炉的事,大哥一句“过去了”就翻篇了。
一句话,三十年的心结就解了。
那他呢
他跟大哥的心结,何止三十年。
五十年前分家。
十亩水田,大哥分了六亩,他分了四亩。
那两亩的差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上,扎了半辈子。
他因为这两亩地,在村里跟大哥別了一辈子劲。
大哥说往东,他偏往西。
大哥做什么决定,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活得拧巴。
但他拉不下那张脸。
直到前几天在祠堂底下的密室里,他看见了那箱金条。
他又想抢。
五十年了,他什么都没学会。
江万海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苞谷烧灌进喉咙,辣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吱——”地颳了一声。
旁边坐著的江百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万海,你这是——”
江万海没答话。
他走到后厨临时搭的酒台上,拿了两只乾净的白瓷碗,从罈子里舀了满满两碗苞谷烧。
端著两碗酒,一步一步,穿过人群。
他的腿有点抖。
不是酒劲上来了——是心在抖。
他走到老太爷面前,站住了。
广场上的声音又小了一截。
刚才江有福的事还没过去几分钟,人群的注意力本来就还没完全散开。
这会儿一看江万海又站到了老太爷面前,所有人的筷子又放下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著三爷爷。
他没动,也没说话。
江万海端著两碗酒,手在抖。
苞谷烧从碗沿洒出来,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他把其中一碗往前递了递。
“大哥。”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江万山坐在那里,没伸手接。
他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亲弟弟。
七十六岁了,腰板还挺著,但头髮全白了。
那张沟壑的脸上,三角眼里的光,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全场几百號人屏住了呼吸。
江万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当年分家,我怪你偏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一字不漏。
“四亩水田和六亩水田,就差那两亩。我恨了你一辈子。”
旁边桌上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互相对了个眼神。
这段陈年旧帐,村里谁都知道,但从来没人敢当面提。
江万海的眼圈红了。
“我这辈子,处处跟你顶。你说什么我反对什么。你让辰哥儿搞土地入股,我第一个跳出来闹。”
他吸了一下鼻子。
“前几天在密室里,看见那箱金条,我又动了歪心思。要不是辰哥儿拦著,我说不定又要跟你抢。”
说到这里,江万海连著抽了两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攒劲。
“刚才看有福跪在你面前认错,你一句话就放过了他。我在旁边坐著,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著老太爷的眼睛。
“我不如一个偷香炉的。”
“人家三十年的事敢认,我五十年的事连提都不敢提。”
江万海把手里那碗酒举过头顶。
“大哥,这碗酒,当弟弟的给你赔罪。”
他仰头,“咕嘟咕嘟”两口就把一整碗苞谷烧灌了下去。
六十度的烈酒从嘴角淌下来,顺著下巴滴在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套装上。
碗放下来的时候,他的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全场没人出声。
宋大明白的保温杯举到嘴边,愣是忘了喝。
胡辣花手里的大铁勺悬在半空,滴著油汤。
江石头嚼了一半的猪蹄含在嘴里,一动不动。
老太爷江万山坐在椅子上,看著弟弟。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