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江川回归(1 / 2)
江川回到阳界的第七日。
不息仙城中心的斗法台,像一块沉默的黑色巨岩,沉沉地压在眾人心头。
高阶禁制形成的无形穹顶隔绝了內外,江川隱在人群深处,一身灰扑扑的袍子,一张毫无特色的脸,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
他目光扫过四周,耳边灌满了嗡嗡的低语。
“江家今日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一个山羊鬍修士捻著鬍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江川耳中,“帝骨、月姮、敖焚,哪一个不是跺跺脚阳界震三震的纯阳大能江家靠什么斗靠那十个小元婴”
旁边一个矮胖修士立刻附和:“谁说不是!听说江家那位家主,江川,早就在外头陨落了!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没了这根主心骨,江家就是砧板上的肉!”
“可惜了月瑶仙子,那般风华绝代,今日怕也要受辱……”有人嘆息,带著几分惋惜,更多的却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江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心中冷笑。
陨落骨头渣子这些蠢货。
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斗法台中央。
江家修士已然列阵。
十位元婴修士,以月瑶为首,肃立如松。
月瑶一身素色战袍,清丽的面容此刻绷得极紧,眼神锐利如刀。
她双手结印,清叱一声:“十方道兵,阵起!”
嗡!
十道精纯的元婴法力骤然爆发,彼此勾连缠绕,瞬间在斗法台上空凝聚成一片流转不息的巨大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隱隱有金戈铁马、战阵杀伐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这是江家压箱底的合击阵法,十位元婴之力拧成一股,足以撼动寻常元婴后期修士。
然而,他们的对手是敖焚。
他抱著双臂,赤红的虬髯根根如钢针,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群螻蚁摆弄玩具。
“花里胡哨!”敖焚声如洪钟,震得禁制光幕都微微荡漾。
他甚至连法宝都未祭出,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对著那旋转的光轮,遥遥一按。
轰!
一股纯粹、狂暴、带著焚尽万物的灼热气息,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那气息並非火焰,却比火焰更霸道,瞬间撕裂了空气,狠狠撞在十方道兵阵凝聚的光轮之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清晰传来。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大光轮,在敖焚这隨手一按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主持阵眼的月瑶首当其衝,娇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一丝鲜红从她紧抿的唇角溢出,蜿蜒流下。
光轮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大奶奶!”江家修士中有人失声惊呼。
就在光轮即將溃散的前一瞬,两道身影如电光般射入斗法台,一左一右,挡在了摇摇欲坠的阵势前方。
“敖焚!休得猖狂!”一声清喝响起,正是钟虚,他鬚髮皆张,手中拂尘爆发出蒙蒙清光。
“匹夫,接我一击!”黄道岐鬚髮戟张,手中古铜色大印迎风暴涨,带著厚重如山的威压。
两人气息勃发,黄道岐的气息远超元婴后期,但还未踏足纯阳境,而钟虚赫然已是纯阳境!
钟虚周身清气流转,但明显有些虚浮,显然初入此境不久,根基尚未完全稳固,面对敖焚那焚天煮海般的威压,脸色显得凝重无比。
“哼,两个新晋的雏儿,也敢挡我”敖焚眼中凶光一闪,那隨意按出的手掌猛地一握,化掌为拳。
拳锋之上,赤红的光芒瞬间凝聚到极致,仿佛握著一轮即將爆裂的微型烈日!
“焚天拳!破!”
他低吼一声,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赤红拳印,悍然轰出!
目標直指挡在前方的钟虚和黄道岐。
拳印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纯粹的毁灭之力,让台下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窒息。
钟虚与黄道岐脸色剧变,同时厉喝,將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於法宝之中。
拂尘清光大盛,化作万千道坚韧丝线,层层缠绕向那赤红拳印;古铜大印则膨胀如山岳,带著镇压一切的厚重,狠狠砸下!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斗法台上炸开。
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颶风般席捲,將斗法台的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钟虚和黄道岐的身影在狂暴的衝击波中猛地向后滑退,双脚在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直至台边才勉强稳住身形。
两人脸色潮红,气血翻腾,握著法宝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黄道岐的道袍袖口更是被震裂,一缕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敖焚那毁天灭地的一拳,竟被他们二人合力,硬生生接住了!
虽然勉强,虽然狼狈,但终究是接下了!
斗法台內外,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牌纯阳境修士的全力一击,竟被两人联手接下这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然而,不等眾人从这震撼中回神,两道更加冰冷、更加高高在上的声音,如同寒冰般浇灭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够了。”帝骨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两块枯骨在摩擦。他一身玄色帝袍,面容隱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周身散发著令人骨髓冻结的阴寒死气。
“江家,认输吧。交出江川获得古界传承的秘密,可免灭族之祸。”
月姮立於帝骨身侧,一袭月白宫装,容顏绝美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仿佛广寒仙子临尘。
她的声音空灵飘渺,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负隅顽抗,徒增伤亡。江川已陨,此乃天意,何必再牵连无辜门人”
“陨落”二字,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月瑶的心口。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怒视著那高高在上的两人:“休得胡言!夫君他……”
“哼!”帝骨一声冷哼,打断了月瑶的话,那恐怖的阴寒死气如同实质般压来,让本就受伤的月瑶闷哼一声,气息再次紊乱。
他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恐慌的江家修士,“冥顽不灵!那便……”
江川混在人群中,周围修士的议论愈发刺耳。
“果然!江川真的死了!”
“完了,江家完了!帝骨和月姮可都是比敖焚成名更早、更可怕的纯阳大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认输还能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