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母子(1 / 2)
第145章母子
1987年元月16日,bj的早晨飘著细碎的雪粒,北极阁三条的小院里却透著融融暖意。
《渴望》剧组已经磨合了半个月,从最初的道具疏漏、台词卡顿,到如今的流程顺畅、情绪到位,连鲁晓威脸上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清晨七点半,杨帆踩著雪走到院门口,鞋帮沾著白霜,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推开门,就听到李雪健的笑声混著煤炉的“噼啪”声传来。
只见李雪健穿著宋大成的蓝色工装服,正跟道具组的王师傅一起搬木凳,凳腿在雪地上蹭出浅痕。
孙松则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背台词,手里攥著个灌满热水的搪瓷缸,时不时往冻得发红的脸上捂一下。
韩影站在演员休息区的煤炉旁,正给大家分馒头,蒸笼掀开的瞬间,白汽裹著麦香飘满小院。
看到杨帆来,她赶紧用布巾垫著蒸笼边,拿出个热乎的豆沙包递过来:“杨编剧,快来吃!今天我们咱们食堂特意多蒸了豆沙馅的,知道你爱吃甜口。”
杨帆接过豆沙包,指尖触到滚烫的蒸笼布,赶紧缩了缩手,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豆沙馅裹著鬆软的麵皮,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谢谢韩影老师,还是您心细。”
他一边嚼一边说,“昨天跟雪健老师说的修水管哼小曲”,鲁导没说什么吧”韩影笑著点头:“鲁导说太贴宋大成的性子了,还让雪健以后拍戏多加点这种生活化的小细节。”
正说著,鲁晓威拿著卷边的剧本走过来,身后跟著郑小隆一这是郑小隆半个月里第三次来剧组,前两次来都皱著眉盯进度,今天却揣著手,脚步轻快得很。
“都抓紧准备,八点开拍“慧芳劝刘妈消气”的戏。”
鲁晓威拍了拍手,声音比平时亮了些,“赵丽娟、韩影老师,你们俩先对对词,注意情绪衔接,別像上次那样卡壳。”
韩影刚伸手去接剧本,突然皱了皱眉,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太阳穴上,指节泛白。杨帆眼尖,立刻放下豆沙包走过去:“韩影老师,您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白”
韩影摆了摆手,声音有点发虚:“没事,许是昨天夜里起夜冻著了,有点头疼,忍忍就过去了。”
赵丽娟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韩影的额头:“也不发烧,就是看著没精神。要不咱们跟鲁导说一声,先拍別的戏您歇会儿再补拍您的部分。”
韩影摇摇头,把剧本往怀里拢了拢:“別耽误进度,这戏本来就赶,我没事,开拍吧。”
八点整,场记板“啪”地落下,拍摄开始。
韩影饰演的刘妈坐在炕沿上,背挺得笔直,眉头拧成疙瘩,对著赵丽娟喊:“我早说沪生那小子靠不住!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他跟你吵完架就摔门走,你这日子过得什么劲!”
按剧本设定,刘妈此刻该是又气又急,声音得带著颤音才对,但韩影的声音却透著疲惫,连抬手拍炕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杨帆站在监视器旁,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一他知道韩影的性子,向来不肯拖剧组后腿,但今天这状態明显撑不住。
果然,刚拍了三分钟,韩影突然咳嗽了两声,身子晃了一下,幸好赵丽娟扶得快,才没摔下去。
“卡!”鲁晓威立刻喊停,快步走过去:“韩影老师,您这状態不行,必须歇著!
王师傅,把我的躺椅搬过来,让韩影老师在旁边歇会儿。”
郑小隆也走过来,皱著眉说:“身体是本钱,可不能硬撑。上午先拍孙松和李雪健的对手戏,韩影老师,您回房间躺著,我让食堂熬点薑茶送过去。”
韩影还想推辞,却被赵丽娟半扶半搀著往房间走:“韩影老师,听郑製片的,您要是病倒了,咱们戏才真拍不下去。”韩影这才鬆了口,脚步虚浮地跟著走了。
中午快一点的时候,剧组放饭,大家端著饭盒蹲在院子里吃,雪粒还在飘,却没人在意——刚拍完一场重头戏,每个人都饿得厉害。
杨帆正啃著馒头,突然瞥见孙松悄悄放下饭盒,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往韩影的房间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別人。
他心里纳闷:孙松平时跟韩影是亲近,但都是在休息区聊天,从没单独去过她房间。
正想著,旁边道具组的王师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杨编剧,你看孙松这是干啥去了刚才我路过韩影老师门口,好像听到里面有咚咚”的声音,该不会是在给韩影老师按摩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停下筷子,眼神往韩影房间的方向瞟。
场记小李咂了咂嘴:“男女有別啊,就算韩影老师年纪大,也不能关著门按摩吧传出去多不好听。”
“就是啊,”灯光组的老张接话,“孙松这孩子看著老实,怎么这么没分寸”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鲁晓威都听见了。
他放下饭盒,脸色沉下来,起身就往韩影房间走,杨帆赶紧跟上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孙松不是那种没谱的人,肯定有隱情。
走到房门口,鲁晓威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孙松的声音:“妈,您再忍忍,我按完这组穴位就不疼了,比吃药管用。”
接著是韩影的声音,带著点虚弱的笑意:“还是我儿子手法好,比医院的按摩师还专业。”
鲁晓威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杨帆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鲁晓威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小声问:“他们俩————这是啥关係孙松怎么喊她妈”
”
没等杨帆回答,房门突然开了,孙松看到鲁晓威,嚇得手一抖,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鲁导,您————您怎么来了”
韩影也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好了些,看到鲁晓威,赶紧解释:“鲁导,您別误会,是我头疼得厉害,孙松给我按按穴位,缓解一下。
鲁晓威皱著眉,语气严肃:“孙松,就算是按摩,也得注意场合!剧组这么多人看著,传出去像什么话
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你让其他演员怎么想要是再这样没分寸,就算开拍半个月,我照样赶你出剧组!”
孙松脸涨得通红,手指攥著衣角,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一他不想靠母亲的关係特殊化,更不想让大家觉得他是走后门进来的。
韩影急了,撑起身子说:“鲁导,不怪孙松,是我让他按的!我这头疼是老毛病,只有他按才能好,別人按都不管用。”
鲁晓威没再说话,沉著脸走了。
杨帆走进房间,看著孙松垂头丧气的样子,笑著说:“你也真是,怎么不跟大家说清楚现在误会更大了。”
孙松嘆了口气:“我想靠自己拍完戏,不想让大家知道我是韩影的儿子,怕大家对我有偏见。”
韩影也跟著说:“是我不让他说的,我怕別人说我徇私,影响他在剧组的发展。没想到还是闹了误会。”
杨帆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心思,但现在议论声这么大,再不说清楚,对你们俩都不好。要不我跟郑製片说说,让他帮你们澄清”
孙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杨编剧了。”
下午拍戏时,院子里的议论声没停过。
有人说孙松是靠韩影走后门,有人说韩影偏心自己儿子,连李雪健替孙松辩解,都没人听。
郑小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说话,只是偶尔跟杨帆对视一眼,嘴角带著笑意。
直到傍晚六点,一天的戏拍完,大家正收拾东西准备走,郑小隆突然拍了拍手:“大家等一下,有件事跟大家说。”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谁都知道,他要提白天的事了。
郑小隆笑著看向孙松和韩影,说:“今天剧组里不少人议论孙松和韩影老师,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现在,我想让大家仔细看看他们俩,找找有什么共同点。”
大家都愣了,纷纷凑过去看。李雪健挠了挠头:“没什么特別的啊,就是韩影老师平时照顾孙松多点。”
赵丽娟也说:“是啊,除了拍戏时孙松喊“妈”,没別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