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混沌石胎(2 / 2)
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底,继续往下走。
苏凡侧身挤过裂隙,盘古斧插在腰间。
沉积岩层內部的法则密度比不周山空洞更高,高到连眾生道意志的传导通道都开始出现延迟。
左掌心人字疤痕传导过来的意志网络信號每隔几息才会跳一次,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极细微的法则摩擦声。
他把左手从斧柄上鬆开,掌心朝下贴在自己大腿外侧,用眾生道意志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极薄的金色膜壁,膜壁沿著腿部往下蔓延,裹住双脚脚底。
膜壁接触沉积岩表面的灰黑岩层时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那是眾生道法则和混沌沉积法则之间极低频的法则对消。
两人沿天然石阶往下走了数千级,沉积岩层的顏色从灰黑逐渐转为极暗的赤红。
赤红岩层內部嵌著无数极细的法则碎片,每片碎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碎片表面流转著和石胎內核表面那十一道黯淡法则纹路完全同源的灰暗光芒。
碎片在岩层內部缓慢蠕动,还活著,是混沌法则碎片自身携带的原始法则活性还没有完全耗尽。
“十一颗混沌石胎的碎片全在这里。每一片碎片上都残留著石胎碎裂时的原始守护意志,守护意志已经极度微弱,但还没彻底消散。”
“大圣当年从最大那颗石胎里蹦出来时震落的石壳碎屑也在这一层,它的法则印记比这些碎片更强,强到连石胎內核都能被它误导。”
墟在赤红岩层前停下,右手按在岩壁表面,指尖焦痕透过岩壁感应到岩层內部无数法则碎片之间极复杂的共振网络。
共振频率极低,低到人耳听不见,但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能完整接收。
它闭著眼,把感应到的法则共振在心臟脉网里转译成法则坐標,然后睁开眼,指向赤红岩层深处一道极暗的裂缝。
“石壳碎屑在那道裂缝最深处。它的法则印记比周围的石胎碎片强了至少三个量级,碎片会被它带著產生同步共振。”
“共振频率已经传进上方的水精原浆,罗睺残肢封在混沌深处的其余六份肉身,迟早会循著这个共振频率找到这里。”
苏凡走到那道裂缝前,裂缝內部漆黑一片。
他把盘古斧从腰间解下来,斧刃上的青光和金纹两重光同时点亮,光照进裂缝內部,照亮了裂缝深处一块拳头大小的灰黑石片。
石片表面刻满了极粗獷的混沌法则纹路,纹路的排列方式和孙悟空金箍棒上的原始铸造纹路完全一致,但纹路更深更野,没有被后天任何法则体系加工过。
那是孙悟空从混沌石胎里蹦出来时,石胎外壳被他的本体撑裂,最大的一块碎壳就掉在这层沉积岩里,碎壳上残留著他作为混沌石胎最原始的法则印记。
苏凡把盘古斧放在裂缝边缘,空手伸进裂缝握住那块石壳。
石壳入手极沉,沉到他的右臂肌肉瞬间绷紧,眾生道意志自动灌进右臂加强握力。
他把石壳从裂缝里取出来,放在脚边的赤红岩层上。
石壳刚放稳,周围的十一颗石胎碎片同时停止蠕动,所有碎片的灰暗光芒在瞬间全部收敛,收敛之后又同时炸开极刺目的法则余暉。
余暉从碎片內部往外喷涌,在赤红岩层上空凝成一幅极简陋的法则投影,投影的內容只有三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混沌未分之时,十二颗混沌石胎悬浮在混沌正中央,每一颗石胎內部都封著一道极原始的守护意志,十二道守护意志互相独立但又彼此共鸣,共鸣频率构成了混沌中第一种法则结构。
第二幅画面:盘古挥斧开天,斧刃劈开混沌的同时也劈碎了十一颗石胎。
十一颗石胎的碎片被衝击波卷进混沌深处,最大那颗石胎被盘古刻意留了下来,用斧背轻轻推到混沌边缘,那是盘古留给洪荒的最后一道守护意志。
最小那颗石胎被盘古睫毛化成的月桂树根缠住,封在太阴星北极地底深处。
十一颗石胎的碎片散落在混沌各处,其中绝大部分被归墟地基的混沌法则沉积层吸收,极小部分被混沌深处的罗睺法则浆池吞噬。
第三幅画面:孙悟空从石胎里蹦出来,石胎外壳碎成无数片,最大那片壳掉进归墟底部,其余碎片散落洪荒各处。
其中一片被太上老君捡走,融进了八卦炉里炼成了金箍棒的第二重材质,棒身上的混沌法则纹路,根源就来自这片石壳碎片。
投影消散之后,赤红岩层上那十一颗石胎碎片的法则余暉全部黯淡下来。
黯淡之后的碎片不再蠕动,静静地嵌在岩层內部,表面流转的灰暗光芒变成了极淡的金色,那是接触到苏凡的眾生道意志后,碎片內部残留的原始守护意志被重新激活的跡象。
墟把右手从岩壁上收回来,转身看著苏凡脚边那块石壳。
石壳表面的混沌法则纹路在投影消散之后开始自主流转,流转的节奏和哪吒左肩上那道眾生道印记的脉动同步。
它蹲下来,用手指上那道焦痕触碰石壳表面最粗的一道法则纹路,焦痕內部的燧木余烬和纹路內部的原始守护意志短暂接触后同时亮了一下。
“这块石壳上的原始法则印记太强。封是封不住的,只能把它带离沉积层,放到一个罗睺肉身感应不到的地方。”
“洪荒中能隔绝混沌法则感应的只有两样东西:太阴星月桂树主根的广寒晶母晶,和紫霄宫鸿钧亲手布下的造化玉牒结界。”
“广寒晶的九根子晶已经植入造化之楔,母晶还在月桂树根最深处。造化玉牒结界在大圣手里,他进了紫霄宫之后,鸿钧留下的结界会自动激活。”
“那就把石壳带到大圣手里。直接去紫霄宫。混沌沉积层的入口在归墟底部,紫霄宫的入口在归墟顶部。”
“从沉积层往上穿过不周山残骸、水精原浆、归墟地基、五行山残骸,进入虚空夹层,这条路我们走过一半。”
苏凡把石壳从地上捡起来,用缠在左掌上的布条把石壳裹了三圈。
布条上残留的金色血液和石壳表面的混沌法则纹路接触时炸开极小一圈法则蒸汽,蒸汽散尽之后布条和石壳牢牢粘在一起。
他把石壳塞进怀里,和石胎內核、剩下那根嫦娥的玉兔掛坠放在一处,然后扛起盘古斧朝石阶上方走去。
两人沿天然石阶往上爬了数千级,重新穿过那道被共工水精蒸发烧穿的裂隙,回到水精原浆空洞。
池面上方那只玉兔掛坠还在缓慢自转,池底罗睺头颅眉心正中央的造化之楔九层透明符文稳定流转。
两人没有停留,穿过石廊、裂隙、白岩平原,进入归墟裂缝的上升通道。
荧惑星的金光从裂缝顶端照下来,苏凡怀里那粒石胎內核和石壳同时在金光中微微震动,石壳感应到了紫霄宫的方向,石胎內核感应到了大圣的原始法则印记。
回到南天门残垣时,城墙上多了两个人。
公孙豹背著人族战士坐在垛口边,人族战士没有腿,空裤管垂在城砖外面,他手里那杆妖皇枪横在膝头,枪尖上穿著的三颗妖皇头颅已经完全化成了灰白色的法则结晶,结晶表面流转著被超度后的极淡金光。
公孙豹的斧头搁在脚边,斧刃上那道被帝俊残魂砸出的卷口还在,但斧身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银白法则纹路,那是北俱芦洲骨山底层帝俊本体被重新封印时,封印余波溅在他斧头上留下的远古法则烙印。
杨戩靠在城楼柱子上,额间焦黑的竖痕已经完全愈口,愈口之后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竖线。
崑崙镜的仿品碎成了两半,一半还掛在他腰间,另一半被他握在手里。
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没有眼珠的眼眶对准苏凡的方向。
“北俱芦洲的事清了。帝俊躯干被妖皇枪重新钉回骨山,三颗妖皇头颅全部超度,骨山底层的万妖骸骨归位之后自行凝结成一层新的法则封印。帝俊三千年內不会再醒。”
杨戩把手里那半片崑崙镜递给苏凡。
“镜子里照出了一道极深的法则波动,从归墟底部往上渗透。波动频率和你怀里那颗石胎內核完全同源。”
“混沌沉积层里封著的东西不止石胎碎片,还有一样更古老的东西,被盘古开天斧的衝击波压在沉积层最深处,连罗睺都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什么东西。”苏凡接过半片崑崙镜。
“不周山的山根。不是盘古脊柱所化的山体,是不周山形成之前,混沌中第一座自行凝固的法则山峰。盘古脊柱化不周山时,把这座混沌法则山峰压在了脊柱最底部。”
“共工撞断的只是盘古脊柱的部分,山根没断,一直在沉积层最深处沉睡。你刚才下沉积层拿石壳时,石壳上的原始法则印记激活了山根內部一道极古老的回应。山根醒了。”
苏凡低头看著手里半片崑崙镜的镜面。
镜面上映出的不周山残骸下方,混沌法则沉积层最深处,一个极庞大的法则轮廓正在缓慢地改变自己的空间朝向,朝向正是南天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