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组织义军(2 / 2)
“到时候让民壮帮着守城,还能从中挑选一部分底子好的,专门训练成精兵护卫。”
“一来补充兵力,二来这些人给自己守家,比强征来的肯出力。”
“殿下若信得过,我可以来牵头训练。”
彬卡娅没有立刻接话,望着院子里面墙角的竹子出神。
她其实已经想过这件事的利弊,让一个外人来组织武装,万一以后尾大不掉怎么办?
可眼下大敌当前,她确实缺人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组织汉人守城的事,我原本就有这个打算,汉人能愿意帮忙守城,那再好不过了。”
“到时候粮饷兵器我出,你要训练的精兵你自己挑。”
“我们拿下阿瓦城也俘获了不少军械和粮草,这个不用操心。”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角,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对了,你替我们孟人守城,就不怕别人说你替外族卖命?”
陈云默淡淡道:
“不会,我们大明和孟族眼下是盟友,我们是替大明友邦守城。”
“再说陛下还在城里,守住阿瓦城,也是守护陛下的安全。”
彬卡娅点了点头,又问:
“那如果击退了吴三桂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带着皇帝回云南吗?”
陈云默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话问得直接,他知道她是在试探他。
“不急。”
他慢慢说。
“眼下云南局势还不明朗,不知道邓大帅那边打到什么程度了。”
“只能先等击退眼前的清兵再说。”
“邓大帅?”
彬卡娅微微一怔,重新坐回椅子上,本来已经打算走了,这下又坐稳了。
“你嘴里这个邓大帅,他是什么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好奇道。
陈云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从哪儿说起。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
“邓大帅名叫邓名,我们习惯叫他邓军门,他是大明四川湖广军务提督。”
“三年前我们从夔东起兵的时候,当时我们都是些义军和乡勇,刀枪都凑不齐。”
“还有很多人是夔东李闯王麾下的农民军残部,还有地方的一些明军,全靠着一股热血来合力抗清。
“那时候我们成天被鞑子撵着跑,今天丢一座寨子,明天死几个兄弟,日子过得跟野狗差不多。”
他看着窗外的竹子,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慢了些:
“后来邓大帅来了。”
“他带着我们打了好几场漂亮的胜仗,以少胜多,奇兵突袭,把清军打得晕头转向。
“他整顿军备,改良火器,刻苦训练,邓大帅智勇双全,终于带着我们把局势一点点扳回来。”
“大半个四川拿下了,重庆也拿下了,襄阳、武昌…一座一座城收回来,抗清局势逐渐好起来。”
彬卡娅听着,眼睛慢慢睁大。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陈云默说的这些,她还是头一次听得这么细。
“那你们就这么点人,那邓名为何也敢派你们来缅甸来救皇帝?他岂不是派你们来送死?”
陈云默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条的腿,慢慢说:
“我们此行虽然是九死一生,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们是邓军门亲自选拔创立的豹枭营,并不是寻常士兵。”
“我们专干斩首、侦察、偷袭这些活,是邓大帅从大军中千里挑一甚至万人里挑一选出来的。”
“我们这次入缅,连我一共二十一人,但路上不小心折了两个兄弟。”
“而且关键的是,我们原本的精良火器和防具装备也丢了,不然到了缅甸,也不会那么艰难。”
彬卡娅愣愣的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她想起他第一次看到陈云默的样子,虽然他是和尚装扮。
但是明显气质和寻常和尚完全不一样,难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军人气质。
如今才明白,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半晌,她又问:
“那你们那个邓名…他会不会也来缅甸,亲自接你们的皇帝?”
陈云默想了想,点了点头:
“据我的了解,应该会的。邓大帅让我们先行一步,他自会想办法率大军打过来。”
“他从来不会丢下自己人,何况是皇帝陛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邓军门说过一句话——天子在,大明就没有亡。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会来。”
彬卡娅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人和他背后那位统帅的分量。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邓名,率大军来迎皇帝,会不会也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
她读过不少汉人典籍,知道曹操、刘裕的故事。
也知道汉人历史上那些打着“勤王”旗号、最后把皇帝架空的人。
如果他真的也率军来缅甸,那么...
可转念一想,眼下大敌当前,她没必要想那么远。
那个邓名远在千里之外,能不能打过来还两说。
现在考虑这些,像是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裙角:
“行。情况我都知道了。组织人手守城的事,也要仰仗你们了。你先继续养好伤吧,那我就先告辞了。”
陈云默抱拳:
“多谢殿下,慢走。”
彬卡娅摆了摆手,正要迈步出了院子。
陈云默忽然想起一事,于是问道:
“对了,殿下,你追寻杀师仇人之事,可有什么进展?”
彬卡娅停下脚步,她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这些天我抽空也收集了城内些情报,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或许,那人并不在城内。眼下吴三桂大军压境,这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再说吧。等仗打完了,再慢慢查。”
陈云默点了点头,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
“殿下放心,我也会帮你留意的。只要那人还在,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彬卡娅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但愿吧。”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迈步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