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开始慌了!(2 / 2)
结果呢?大乾只用了两个月,直接就把高句丽从地图上抹掉了。
高句丽的王族尽数被屠戮,能战的都被杀了,剩下的都被迁往中原,路上死了多少,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这些事,三韩的首领们以前只是模模糊糊听说过一些,那时候他们觉得,高句丽是高句丽,三韩是三韩,隔着千山万水,大乾再厉害也打不到他们头上来。
可现在,大乾的兵就驻扎在汉江对岸。
隔着一条江,能看见对岸的炊烟。
这种压迫感,是那些没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的。
就像一只兔子,远远看见猛虎在山梁上走过,虽然害怕,但终究隔得远,转个头就能钻进洞里,便觉得安全了。
可当那只猛虎一步一步走到洞口,低下头,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盯着洞里的时候,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是任何豪言壮语都压不住的。
辰王就是那只兔子。
整个三韩,都是那只兔子。
而此刻,那猛虎已经蹲在了洞口。
这一日,暮色再一次笼罩了目乎城。
辰王坐在大堂里,面前的案上摆着烤肉和浊酒,但一口没动。
斯卢己坐在他左侧,那张瘦削的脸上再没有了往日那种阴恻恻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着的凝重。
狗奚坐在右侧,圆滚滚的肚子似乎都瘪下去了一些,脸上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也挂不住了,满是坐立不安的焦躁。
陈越三人也在……
他们坐在下首,但脸上的表情却比三位首领更加复杂。
尤其是陈越。
这段日子以来,他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每天晚上一闭眼,就会看见那一千三百张脸,父亲的,妻子的,儿子的,兄弟的,侄儿的……
一张一张,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有时候他会梦见儿子在哭,哭着喊爹爹,他想伸手去抱,手却穿过儿子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有时候他会梦见父亲站在刑场上,满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直直盯着他,不说话,就只是盯着他。
每次从梦中惊醒,陈越都是一身冷汗。
他知道,那些梦不是梦。
那是正在发生的事,或者即将发生的事。
他的族人,一千三百余口,此刻正被关押在大乾的某个牢狱之中,等待着秋后那一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跑了,因为他抛弃了她们,独自逃命去了。
陈越不是没想过……如果当初他没有跑,而是留下来认罪伏法,结果会怎样?也许他会死,会被砍头,甚至会受酷刑。
但他的家人,他的九族,至少不会受到牵连。
一个人死,换一千三百人活!这笔账,他当时没有算,或者说,他不敢算。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坐在三韩的土地上,坐在辰王赏赐的院落里,身边有十个女人,有三十个奴隶,有吃有喝,有地位有身份。
可他的家人……正在地狱中。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每日每夜,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