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染血之基（2 / 2）
翠绿的提灯划过一道弧线，没入狂暴的三色能量乱流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提灯脆弱的光芒在狂暴的能量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就在它即将被乱流撕碎的瞬间，提灯内，那点微弱的翠绿光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摇曳了一下。
它感应到了暗红结晶深处，那被“贪婪”污染、但本质依旧属于“秩序回廊”铸造之物的核心；它也感应到了黑甲队长带来的、混乱扭曲的“蚀”与贪婪的杂糅；甚至，隐约感应到了远处女孩身上那微弱但纯净的“秩序之源”气息。
下一刻，提灯的光芒，无声地扩散开来。
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温柔的、充满生机的、带着宁静林地最后执念的浸染。
翠绿的光芒，如同滴入浑浊水中的一点清泉，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强地渗透进狂暴的暗红、银紫、紫黑能量乱流中，并非对抗，而是抚平、梳理、安抚。
它触碰到了暗红结晶。
结晶剧烈的震颤，奇异地缓和了一瞬。表面那些狂暴的暗红纹路，仿佛被清凉的泉水抚过，躁动稍减。那只紧闭的巨大眼睛，眼皮的跳动也平复了一些。
它触碰到了黑甲队长异变的手臂。
那些疯狂延伸的、试图与结晶融合的暗红肉须，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有微弱的、不情愿的退缩迹象。黑甲队长眼中的狂喜凝固了一瞬，转化为一丝迷茫和……痛苦。
“这是……什么……”他那只暗红的独眼，看向那散发着翠绿光芒的提灯，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疑惑和一丝本能的抗拒。这光芒，与“贪婪”，与“蚀”，都格格不入，让他感到一种被“净化”的威胁，也唤醒了他内心深处，那早已被贪婪淹没的、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丝清明和……恐惧。
但这清明和恐惧，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不……这是我的力量！谁也不能夺走！”黑甲队长嘶吼，眼中暗红光芒大盛，更加疯狂地催动自身混乱的力量，试图将提灯的光芒排斥、吞噬！
翠绿的光芒，毕竟只是“织网者”残存的执念所化，力量层次虽高，但总量太过微弱。在暗红结晶本能的反抗和黑甲队长疯狂的反扑下，光芒迅速变得黯淡，提灯本身也开始出现裂纹。
但，这争取到的、不到两秒的、能量乱流短暂平复的间隙，对凌尘来说，足够了！
在黑甲队长被提灯光芒吸引、分神，能量乱流因翠绿光芒浸染而出现短暂“缝隙”的刹那，凌尘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前扑，手闪电般探出，没有去碰触任何能量冲突的地方，而是精准地抓向了暗红结晶底部、一块相对远离黑甲队长手臂、也远离那只巨大眼睛的、相对“平静”的棱角！
入手，是冰凉刺骨的触感，紧接着是灼热滚烫的能量冲击，两股截然相反的感知瞬间顺着指尖冲入凌尘体内，让他差点松手。同时，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贪婪渴望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他的脑海，无数幻象涌现——无尽的财富、至高的权力、毁天灭地的力量、永恒的生命……一切欲望的终极形态，都在诱惑他，只要他臣服，只要他放开身心，拥抱这“贪婪”……
“滚开！”凌尘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走它！”
他五指用力，不顾指尖被结晶粗糙表面割破流淌的鲜血，不顾那疯狂冲击心神的贪婪意念，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晶体与某种根基剥离的脆响。
那块半人高的暗红结晶，竟然真的被他从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中心，硬生生扯了下来！
在结晶被扯离漩涡中心的瞬间，整个熔炉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心脏被摘除！暗红的墙壁、地面、搏动的脉络，全部疯狂痉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中央那个暗红漩涡，旋转骤然停滞，然后开始崩溃、消散！
“不——！！！”
黑甲队长发出凄厉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暴怒的咆哮！他感觉与自己“融合”了一半、即将成为他力量源泉的“东西”，被人生生夺走了！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失落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他那只已经大半与结晶分离、但依旧连接着暗红肉须的手臂，因为结晶被夺走，与结晶的联系被强行扯断，瞬间崩溃！暗红的、银紫的、紫黑的能量失去平衡，在他断臂处疯狂爆发、冲突、湮灭，将他半边身体炸得血肉模糊，露出了里面更加诡异、不断蠕动、颜色混杂的“内里”。
而他整个人，也被这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惨叫着摔向远处暗红的墙壁，生死不知。
凌尘也不好过。在扯下结晶的瞬间，结晶与漩涡根基、以及与黑甲队长连接的能量被强行扯断，爆发出最后一股强大的反冲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凌尘狂喷一口鲜血，抱着那块沉重、冰冷又灼热的结晶，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眼前彻底一黑，最后的意识是死死抱住怀中的结晶，然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凌尘！”
“队长！”
圣女和周耀的惊呼声，苏婉的哭喊声，熔炉空间崩塌的轰鸣声，暗红能量失去核心后无序暴走的尖啸声……一切的一切，迅速远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凌尘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摔在了一个柔软的、带着温暖光芒的所在，一股温和的力量试图护住他，但很快被结晶散发的狂暴贪婪气息冲开。
然后，是女孩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哭腔的呓语：
“饿……好冷……”
以及，古灯灯焰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的噼啪声。
再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