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洞口（1 / 2）
“默”剑的震动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便停了，快得让张云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剑柄传来的余颤——那不是错觉，剑确实动了。
文璟注意到了张云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张云松开剑柄，神色如常，“第一次站在死星上，有些不适应。”
文璟没有追问，只当他是被陨星荒凉的环境影响了心境。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洞口那层淡蓝色的光膜，折扇在手中轻轻敲打着掌心。
“这层阵法光膜存在了至少几百万年，”文璟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那是阵法研究者面对远古遗迹时特有的激动，“我研究过勘测队带回来的阵法纹路拓片，它的结构极其精妙，以五行相生为基，以阴阳平衡为纲，外围还包裹了一层炼气士时代特有的‘气禁’之术。这种阵法体系在当世已经失传了，只有巫神古文明的藏经殿中还保留着一些零散的记载。”
“能破解吗？”张云问。
“能。”文璟的回答斩钉截铁，“周长老研究这个阵法研究了三年，加上我和另外两个阵道院的师兄一起出手，成功率在八成以上。只是需要时间，快则三个时辰，慢则一天。”
周长老的声音从洞口另一边传来：“所有人退后三十丈！阵道院的人留下，其他人找地方休息。在阵法破解之前，谁也不许靠近洞口！”
弟子们纷纷后退。张云和文璟道了别，随着人群退到三十丈外的一块平坦岩石上坐下。他选了一个既能看到洞口、又不显眼的位置，背后是一块凸起的巨石，挡住了一半的视线，也挡住了别人看他的目光。
陆青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腰间的银色铃铛在陨星的低重力环境中发出比平时更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在死寂的星空中显得有些突兀。
“张云，你觉得这
“不知道。”张云如实答道。
“我猜有宝贝！”陆青璇握了握拳头，语气笃定，“炼气士时代的遗迹，几百万年没人进去过，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说不定还有失传的功法和秘术，要是我能找到一门适合自己的剑法，那就赚大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而不是站在一颗死星上的遗迹洞口前。
张云看着她，心中有些感慨。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乐观和天真，在这种人人自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他不知道这种天真能保持多久，但他希望它能保持得久一些。
洞口方向传来了低沉的嗡鸣声。阵道院的十二个人已经在光膜周围就位，三人一组，站在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开始施法。周长老站在最中心的位置，双手结印，一道道金色的阵法纹路从他的指尖飞出，像金色的丝线一样缠绕在光膜上。其他阵法师也各自施展手段，有的以阵法罗盘定位，有的以阵旗布阵，有的以灵力绘制阵图。
十二个人的力量汇合在一起，与那层淡蓝色的光膜展开了无声的较量。
光膜微微颤动，像是在抗拒外界的力量。炼气士时代的阵法果然不凡，即便过去了数百万年，它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防御能力，将洞口下方的空间牢牢封锁。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陨星没有昼夜之分，头顶是永恒的黑夜，脚下是死寂的灰白岩石。没有风吹草动，没有鸟语虫鸣，只有阵法师们施法时发出的嗡嗡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陨石撞击星辰的闷响。
张云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识海。
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默”剑刚才为什么会震动。
从剑身的震动频率和幅度来看，不是恐惧，不是警告，更像是……认出。
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熟悉的灯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默”认出了这处遗迹。
或者说，它认出了遗迹中的某种东西。
张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脑海中飞速运转。这柄剑在藏经殿中尘封了八万多年，八万年前它在哪里？它的铸造者是谁？它为什么会沾染上炼气士时代的气息？那处淤塞中封存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或许在遗迹中能找到答案。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一个小世界来的圣者初期新人，对这处遗迹不应该有任何超出常人的了解。如果他表现得对某些东西过于感兴趣，或者比其他人更早发现某些东西，那些敏锐的目光就会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既能探索遗迹、寻找“默”剑的线索，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需要耐心，也需要运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云在脑海中演练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时辰。
洞口方向的嗡鸣声忽然变得高亢起来，像是某种乐器被吹到了最高音。张云睁开眼睛，看到那层淡蓝色的光膜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从光膜的顶部一直延伸到边缘，像一道闪电凝固在半空中。
“开了！”有人兴奋地喊道。
周长老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嚣：“不要靠近！裂缝还不稳定，需要继续扩大！”
又是半个时辰的等待。裂缝越来越大，从一道细线变成了一条宽约三尺的口子。淡蓝色的光膜像是一块被撕开的丝绸，裂口处不断有细碎的光点飘散出来，那些光点在空中闪烁了几下便消失了，像是某种古老的能量在消散。
“可以了。”周长老终于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他的额头上有汗珠滚落，双手微微发抖，显然破解这处阵法消耗了他大量的圣力和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身后的弟子们：“入口已经打开，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后，不管你们在遗迹的哪一层，都必须回到入口处，否则就会被封在里面，等下一次打开入口的时机——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探索规则如下，”周长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三人一组，每组至少有一名阵法师。不允许单独行动，不允许擅自离队。第二，遗迹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可以自由探索，但第三层——那个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区域——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第三，如果遇到无法判断的危险，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张云身上。
“尤其是你，圣者初期的小家伙。你的修为最低，不要以为自己在新秀大比上拿了名次就了不起。遗迹里的危险不会看你的名次。”
张云点头：“晚辈明白。”
云澜的声音从人群的另一边传来，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周长老放心，我们会看好这个小朋友的。他要是乱跑，我第一个把他拎回来。”
张云没有理会。文璟在他身边低声道：“别理他，他就是嘴贱。”
分组很快完成。张云自然和文璟分在一组，同组的还有北辰一脉的一个圣王初期的弟子，名叫孟虎。孟虎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沉默寡言，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沉稳厚重的气息。他的兵器是一面比他身体还高的巨盾，盾面上刻着一只咆哮的虎头。
“孟虎的防御力在整个北辰一脉都能排进前三，”文璟小声对张云说，“有他在前面挡着，安全性会高很多。”
张云向孟虎拱了拱手：“有劳孟师兄。”
孟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三十七人，分成了十二组，每组三到四人。阵道院的十二个人被打散分配到各个组中，确保每组都有阵法破解能力。周长老和阵道院的另外两位长老组成一个小组，负责殿后和应对突发情况。
“出发！”周长老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