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地宫的主人、赤红之月（2 / 2）
“有可能。”露娜不敢确定，“但至少，追踪那个移动的，成功率更高。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一次性找到两只。”
这无疑是个难以拒绝的诱惑。罗宾只是稍作思索，便果断做出决定：“计划改变！放弃东行，全队南下！目标，追踪那只移动的天王星精灵！”
“哦！”众人齐声响应，对新的目标充满期待。
“既然要南下……”伊万摸着下巴，眼珠一转，“我记得距离这里最近的、有人烟的地方，应该是伦帕镇。不过要到那里，得穿过一个相当麻烦的山洞。”
“山洞？”加西亚看向他。
“嗯，一条天然形成、但被人为扩建改造过的地下通道。”伊万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混合着回忆与一丝冷意。“你们还记得吧？当年，为了救我那个被盗贼头子多东帕绑架的养父哈梅托，我们——我、罗宾、杰拉德，还有米雅莉——潜入那个山洞，端了多东帕的老巢。”
提起这段往事，罗宾、杰拉德和米雅莉的神色也都有了变化。那是他们早期冒险中一次印象深刻的经历。狡诈凶残的盗贼头子多东帕，阴森复杂的山洞基地，以及最后那场激战。
“当然记得。”罗宾点头，“我们把他打倒，然后交给了他的父亲东帕处置，关进了伦帕镇的牢房。”
“没错。”伊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你们还记得当时那场战斗吗？那家伙在放出了自己关押的那头怪物，却被我们合力打倒后本还想搞偷袭！结果却因意外事故，被他那头被我们打倒的怪物压住了下半身，反而把他自己的腿给压断了。当时他那惨叫，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众人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年那血腥而荒诞的一幕。恶人自食其果，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你的意思是……”加斯敏眨眨眼。
“既然要经过那附近，不如就去伦帕镇看看。”伊万摊摊手，“一来可以补给，打听消息；二来嘛……我也挺好奇，多东帕那混蛋，断了腿被关了这么些年，到底还活着没？变成什么样了？正好去瞧瞧。”
他的提议带着几分私人的好奇，但也合情合理。伦帕镇作为南下路线上可能的补给点，确实值得一去。而对于曾经的敌人，了解其下场，也是冒险者的一种“仪式感”。
“我同意。”米雅莉轻声道，“那条山洞通道虽然危险，但确实是最快捷的路径。而且……我也想知道，那个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我没意见。”杰拉德扛起巨斧，“反正走哪都是走，顺路去看看那个杂碎的惨样也不错。”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对于罗宾他们几个而言，这是一次重温旧地、了结过往的机会；对于新加入的伙伴，则是了解队长们过去冒险的窗口。
“好。”罗宾最后拍板，“那就这么定了。目标，伦帕镇！穿越山洞，南下追踪光之精灵！”
“出发！”
队伍调转方向，迎着逐渐明亮的晨光，踏上了南下的道路。冰原在身后渐行渐远，前方是起伏的山峦与未知的森林。他们的脚步坚定，心中既有对新目标的期盼，也夹杂着对即将重访的、充满回忆与危险的山洞通道的复杂心绪。
不知道，那个曾经的盗贼巢穴，如今是否已被时光与荒草吞没？而那个恶贯满盈、最终自食恶果的多东帕，又是否还在伦帕镇阴暗潮湿的牢房中，苟延残喘？
答案，就在前方的山峦之中。
***
在那无边无际、由亿万意识融汇而成的思维海洋深处，影之主珀亚斯的意志，如同一轮沉寂的黑日，静悬于无形的王座之上。他的“目光”穿越了物质的阻隔，投向天穹之顶——那轮悬挂在维亚德夜空中，散发着不详赤红光晕的巨大月亮。
月亮，曾是银白的梦幻，寄托着无数诗篇与传说。而今，它如同一颗濒死巨兽的心脏，缓慢、沉重地搏动着暗红的光。那光芒不再温柔，只剩下一种被榨取、被掠夺后的枯竭与狰狞。
这赤红，正是珀亚斯“六芒星炼成阵”伟力的见证，亦是其野心的标记。
他的计划，从未局限于地表。那覆盖维亚德所有生灵的意识网络，不过是基础，是用以启动、维系并不断强化炼成阵的“柴薪”。真正的能量源泉，那足以颠覆规则、实现他终极目标的磅礴伟力，来自更高、更远之处——月球。
那颗伴随维亚德亿万年的卫星，曾孕育着不为人知的古老文明与难以想象的精纯元素精神力。而如今，通过某种超越常理的链接，珀亚斯的炼成阵正在持续不断地抽取着月球的“生命力”与“精神力”。这是一场跨越星海的汲取，一场针对一个世界的慢性谋杀。
如今的月球之上，文明的痕迹早已湮灭，生命的气息荡然无存。只余下无边的死寂、干涸的河床、崩坏的城墟，以及被强行抽离后残留的、混乱而暴戾的元素乱流。它的状态，与如今被意识网络笼罩、表面“平静”却内里僵化的维亚德地表世界，竟有着某种可悲的相似。
然而，即便掌控了地表众生的意识，即便正在汲取天外明月的力量，珀亚斯的意志中，依旧存在着一片不和谐的“空白”。
他的“目光”从赤红的月球上移开，投向脚下深邃无边的大地。意识网络的触角曾无数次尝试向下探索，却总在某些深度遭遇难以穿透的阻隔，或是进入某种完全的“静默”。那不是单纯的岩层屏蔽，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规则层面的不协调与排斥。
“地下……”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意念，在思维海洋中荡漾。
不久前，通过与麓收那微弱却稳定的意识链接，他接收到了一段简短却足以引起他高度关注的汇报。麓收在完成追踪“元素波动”（罗宾一行）任务的同时，提及了与亚斯塔禄在北境卡尔特岛的偶遇，以及……他们共同发现并进入了一个意识网络无法覆盖的“地下世界”入口。
虽然麓收的汇报语焉不详，重点放在了罗宾一行身上，但“地下世界”、“网络无法覆盖”这几个关键词，已足以触动珀亚斯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意识网络，他的“完美新世界”蓝图，理应囊括这个世界的一切。天穹之上的月球正在被他吞噬，而大地之下，竟然还隐藏着他未能触及、甚至未能察觉的“领域”？
这是疏漏，更是潜在的威胁。任何独立于网络之外的意识聚合体或力量源泉，都可能成为不稳定的变数，干扰他精心计算的炼成进程。
“麓收……亚斯塔禄……”珀亚斯的意志流转，“既然你们已经进入……那便好好探索吧。”
他并未立刻下达新的指令，也未显露出急切。对于那两个同样危险而自负的部下，有时候，让他们自行其是，反而能带回更有价值的信息——或者，替他清理掉一些未知的麻烦。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轮赤红的月亮上。汲取仍在继续，炼成阵的光辉在不可见的层面不断增强。但在他那片冰冷的、追求绝对掌控的意志深处，一个新的变量已被标记，一个针对大地之下未知领域的关注与算计，正在无声酝酿。
赤月悬天，见证着地表的“平静”与地下的“涌动”。而这两股即将交汇的暗流，究竟会在维亚德这盘巨大的棋局上，激起怎样的波澜？
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