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盛衡插了一脚(1 / 2)
值守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周启明那句“盛衡云控”,这回不是被逼急了随口甩出来的名字,而是把链条上面那层皮给掀开了。
林风没有立刻往下追问,他拿起那张刚写好的纸,低头看了一遍。
二号屏先断显。
窗口四十五分钟以内。
本地链路切缓存。
统一口径对外。
这几句看起来像流程,可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已经不是流程了,这是操作模板。
叶秋也看了一眼,伸手把纸接过去,直接放进透明物证袋里。
“签个名字。”她把笔递到周启明面前。
周启明愣了一下。
“还要签?”
“废话。”老钱在门边哼了一声,“你写的你不认?”
周启明脸色难看,但还是老老实实在角上签了字,又按了手印。
叶秋做事很细,签完字以后,立刻当着他的面封袋,贴条,标时间。
这一套动作没有一句废话。
可越是这样,周启明越慌。
因为这说明对面不是在跟他玩心理战,是已经把他当成证据链上的一环,在往下推了。
林风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多久开始给盛衡的人干这个活?”
周启明下意识摇头。
“不是给盛衡干,我是给川岳项目部干。”
“你自己信吗?”林风打断他。
周启明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风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
“青石河这条线,你自己已经说清楚了。川岳负责挂项目、走流程、压站里。盛衡的人来站上核参数、看屏、调窗口,还带走数据。你现在再说自己只对川岳负责,骗谁?”
周启明的手指搓着裤缝,搓得有点发白。
“我没见过盛衡正式文件。”他说得很慢,“我接触最多的,还是陈绍文。”
“陈绍文是川岳项目经理。”叶秋接上,“这不矛盾。我们现在问的是,盛衡在你这条线上,到底插了多深。”
周启明沉默。
林风知道,这种人嘴已经松了,但松到什么程度,得看你怎么问。
要是直接问“还有谁”“背后是谁”,他反而容易缩回去。
所以林风没有再追大问题,而是顺着他刚才已经吐出来的执行细节,一层层往前推。
“周启明,青石河这边,盛衡的人除了来站里看屏、看参数,还干过什么?”
“……联调。”
“说人话。”
“就是他们会提前定好回传窗口,然后让我们先在本地跑一次。”周启明低声说,“跑完以后,如果站里的负荷曲线和他们预估差太多,他们会让我们改下一次的时间点或者中断时长。”
谭建民站在一边,听得眉头直跳。
“他们凭什么定你们的中断时长?”
周启明苦笑了一下。
“项目上说,是为了做边缘采集稳定性测试。”
“你信这个?”谭建民盯着他。
“我不信也得干。”周启明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压下去,“我不是站里编制,我是项目口。我不干,换个人照样干。”
“所以你就教他们怎么掐屏、怎么改值守、怎么圆谎?”老钱冷冷道。
周启明被顶得说不出话来。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老钱先别再插。
这会儿周启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再逼太狠,他就只会本能往“我是打工的”那个壳里缩。
林风换了个方向。
“盛衡的人,总共几次到站上?”
“三次。”周启明立刻答。
“都干了什么?”
“第一次看基础接入,第二次试窗口,第三次核参数。”周启明一边回忆一边说,“第一次主要是看边缘网关能不能挂住本地缓存;第二次,他们重点看的是二号屏和主回传链路的显示延时;第三次,就是三天前,他们来核这轮窗口前的最后参数。”
“第三次来的人,除了梁总和姓冯的,还有没有别人?”
“我没见其他人下车。”周启明说,“司机没下来。”
“司机长什么样?”
“戴帽子,口罩没摘。”
“车牌记得吗?”
周启明皱着眉想了半天,摇头。
“不记得全号,只记得最后像是‘17’还是‘71’,我真不敢确定。”
叶秋把这一句也记下。
林风没指望他能把车牌说全,继续往更有用的地方掘。
“他们第三次来的时候,除了核参数,还拿走什么没有?”
周启明沉默了一下。
“有一段数据。”
“什么数据?”
“青石河这边近半个月夜间负荷曲线,还有两次回传波动原始截面。”
“谁导给他们的?”
“我。”
“从哪台机子导?”
“值守室后面那台项目电脑。”
“用什么导的?”
“移动硬盘。”
“谁带来的硬盘?”
“梁总。”
“导完你留底了吗?”
“没有。”周启明声音又低了点,“她当场看着我删了。”
值守室里安静了两秒。
叶秋看着他,直接点了一句:“所以你知道那东西不能留。”
周启明没抬头。
这就是默认。
林风把这点记在心里,没有继续追“删没删干净”。那是后头小马去干的事,不是现在在值守室里靠嘴能问清的。
他现在更关心,盛衡到底是把手伸进了站里的哪一层。
“周启明,后院那间小屋,是谁选的位置?”
“不是我选的。”周启明说,“第一次来站上看位置时,姓冯的自己绕了一圈,最后定的后院。”
“为什么选那儿?”
“他说那儿离主楼近,又不显眼。还说……主回传一旦有波动,后院切缓存更方便。”
老钱听完,骂了句脏话。
“真够细。”
叶秋抬头问周启明:“那根独立天线也是他们定的?”
“对。”
“你们站里有没有人问过,为什么一个普通边缘采集改造,要单独拉天线?”
周启明停了停。
“有人问过。”
“谁?”
“老值班员问过一次,说后院那个东西不像普通采集盒。我当时就说是州里做山区联调,要多一条应急链路。”
“他信了?”
“不太信。”周启明苦笑,“所以后来梁总才说,主控夜班别让不熟的人盯着。”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逻辑就彻底顺了。
不是他们怕系统出问题,是他们怕站里正常的人看出问题。
谭建民的脸色越来越沉。
“也就是说,他们从头到尾都清楚,这事见不得光。”
“是。”周启明这次没敢绕。
林风看着他,忽然问:“周启明,盛衡的人有没有直接碰过主控机?”
周启明一愣。
这个问题很尖。
他第一反应就想说没有,可嘴刚一张,又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