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三千年(2 / 2)
“寿元延续三百年?!”
“这奖励也太豪了吧!”
“檄文之力是什么鬼?写篇文章就能震慑人心?这不比什么攻击法术都好使?”
“骆宾王本来就是以笔为刀,现在好了,天幕直接给他的笔开了光!”
“童子真气哈哈哈哈,七岁看鹅的真气,这也太可爱了吧!”
“三百年寿元啊兄弟们,骆宾王本来就六十多了,加三百年,直接活到三百六十多岁!”
“这下真成老神仙了!”
初唐世界那边,骆宾王本人正坐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
他已经看完了天幕上关于自己的所有内容。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三百年寿元。
他本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了。
没想到天幕给了他这样一份大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写了一辈子字的手,此刻正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童子真气。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七岁那年,蹲在池塘边看白鹅的午后。
阳光很暖,风很轻,一切都很好。
骆宾王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万界观众看到这一幕,很多人都跟着笑了。
“值了,这辈子值了。”
“写诗写到天幕都给你发奖励,这才是文人的最高荣耀吧。”
“骆宾王以后就是行走的人形核武器了,写篇檄文就能震慑人心,谁敢惹他?”
“武则天:宰相,把这人给我找回来!快!”
“哈哈哈哈武则天现在估计后悔死了!”
热闹的讨论声还没停歇,天幕上的金光忽然又变了。
骆宾王的画面缓缓淡去。
新的字开始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十大装逼诗人榜·第九名——”
“来了来了!第九名!”
“谁?是谁?”
“我赌苏轼!”
“我赌辛弃疾!”
“李白李白李白!”
字一个一个地显现出来。
“第九名——杜甫!”
万界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茫然。
这次是……困惑。
深深的困惑。
“杜甫?”
“杜甫?!”
“等等,杜甫不是那个苦哈哈的吗?”
“对啊,杜甫不是号称吗?但他一辈子穷困潦倒,颠沛流离,饭都吃不饱的那个?”
“他怎么装逼?饿着肚子装逼?”
“不是,杜甫的诗确实好,但那都是苦难里写出来的啊。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什么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全是苦的。”
“苦哈哈的诗人怎么上装逼榜?这不对劲吧?”
“难道杜甫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一面?”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满脸问号。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杜甫就是那个一辈子倒霉的老头。
穷,苦,惨。
写的诗全是忧国忧民,沉郁顿挫。
这种人……怎么装逼?
天幕上,秦天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杜甫,苦吧?惨吧?一辈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吧?”
“但我告诉你们——”
“杜甫的装逼,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装逼。”
“他是那种——站在最低处,却让所有站在高处的人都仰望他的装逼。”
这句话一出,万界观众的表情都变了。
“什么意思?”
“站在最低处,让高处的人仰望?”
“这……怎么做到的?”
天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新的场景正在缓缓展开——但天幕没有立刻展开杜甫的画面。
金光一收,画面定格在那行字上。
“第九名——杜甫”
就这么悬着,不动了。
像是故意吊人胃口。
万界观众急得抓耳挠腮。
“快放啊!别卡了!”
“天幕你是不是卡bug了?”
“杜甫到底怎么装逼的?你倒是给个画面啊!”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杜甫那个苦瓜脸怎么装逼?”
秦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的。
“别急。”
“下一章,给你们看一个你们从来没见过的杜甫。”
然后天幕的光芒缓缓暗了下去。
今天的内容,到此为止。
“啊?!”
“就这?就到这?!”
“不是吧大哥,你吊到这里就不放了?”
“我人都麻了,骆宾王刚看爽,杜甫就给我断这里?”
“秦天你是懂折磨人的!”
“这比追剧断在高潮还难受!”
万界各处,无数人对着天幕骂骂咧咧,但又无可奈何。
天幕说停就停,你能怎么办?
只能等。
但等待的过程中,讨论并没有停止。
反而越来越热烈。
“你们说,杜甫到底怎么装逼?我想了半天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他那些诗确实好,但都是苦的啊。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哪里装逼了?”
“也许……天幕要讲的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些诗?”
“杜甫还有别的诗?”
“废话,杜甫写了一千四百多首诗,你以为就那几首?”
“一千四百多首?!这么多?”
“人家号称诗圣,你以为白叫的?”
“那一千四百多首里面,有没有装逼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
有人忽然插了一嘴:“你们别忘了秦天说的那句话——站在最低处,让高处的人仰望。”
“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琢磨着……是不是说杜甫虽然穷,虽然惨,但他写出来的东西,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自愧不如?”
“有道理!就像骆宾王骂武则天,武则天反而夸他。杜甫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操作?”
“可能吧……但杜甫好像没骂过谁啊?”
“谁说装逼一定要骂人了?”
“也是……”
讨论声渐渐变成了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天幕再次亮起。
等杜甫的故事展开。
而在那些文道修士聚集的地方,气氛又不一样了。
那个被削了胡子的酸儒老头,此刻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的弟子们想过来安慰他,但看到他的表情,又不敢靠近。
因为老头的眼睛红了。
不是气的。
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七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喜欢写诗。
也觉得自己是天才。
也觉得自己写的东西能流传千古。
然后他写了三千年。
三千年。
一首都没传下来。
他看着天幕上骆宾王获得奖励时那个孩子般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千年活得像个笑话。
“师父……”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老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别叫我师父了。”
“啊?”
“我教了你们什么?平仄对仗?用典押韵?格律规矩?”老头苦笑了一声,“我教了你们一堆规矩,但我从来没教过你们……怎么写出让人记住的东西。”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深吸一口气。
“回去吧。”
“回去干嘛?师父?”
“回去把我那些诗稿都烧了。”
“啊?!三千年的诗稿?!”
“留着干嘛?”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天幕已经暗下去的方向,“占地方。”
说完他就走了。
背影有点佝偻,但步子比之前稳了。
他那几个弟子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有个胆大的小声说了句:“师父好像……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自己不是天才这件事。”
“……你这话要是让师父听见,他能把你打出屎来。”
“但他确实不是啊。”
“闭嘴吧你。”
万界各处,类似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
有人被骆宾王的故事激励了,回去奋笔疾书。
有人被打击了,把自己的诗稿撕了个粉碎。
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诗人”这两个字的分量。
还有人在疯狂讨论杜甫。
“我跟你们打赌,杜甫的装逼方式绝对出乎所有人意料。”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秦天每次都这样。你以为是A,他给你来个B。你以为是苦情戏,他给你来个大反转。”
“有道理……上次骆宾王不也是吗?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笑鹅鹅鹅,结果呢?”
“结果被打脸打得啪啪响。”
“所以这次杜甫,我们最好别提前下结论。”
“对,等着看就行了。反正天幕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就是等得太难受了!”
“忍着吧兄弟,谁让咱们上瘾了呢。”
夜幕降临,万界各处的讨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杜甫。
那个一辈子穷困潦倒的老头。
那个写了一千四百多首诗的诗圣。
他到底是怎么装逼的?
站在最低处,让高处的人仰望。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