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磨合期（2 / 2）
小王探过头来，看到他的手机屏幕。“哇，你家猫上猫爬架了？”
“嗯，那只橘色的上去了。”
“你不是说它不敢上吗？”
“今天敢了。”梁承泽看着屏幕里小等蜷在最顶端的姿态，那种小心翼翼但又坚持要上去的样子——像是一个刚学会爬梯子的孩子，颤颤巍巍地爬到最高处，然后发现上面的风景确实不一样。
“它们相处得怎么样了？”小王问。
“还在磨合。昨晚没打架。”
“那就好。”小王说，“我跟你说，动物跟人一样，关系是需要时间的。你不能指望它们第一天就亲如一家。”
梁承泽知道。他只是希望这个过程快一点。但他也明白，有些事快不了。
午饭时间，梁承泽照例回出租屋。推开门时，他愣了一下。涟漪没有在门后。这是他养她以来，第一次开门时她不在。他走进屋，发现涟漪在小等旁边——猫爬架底层。两只猫并排趴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贴在一起，没有互相舔毛，只是并排趴着。在同一个架子上，同一个高度，同一个方向。
梁承泽蹲下来，看着这一幕。涟漪先注意到他，抬起头，“喵”了一声。小等也抬起头，黄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他伸手摸涟漪的头，猫发出呼噜声。然后他伸手摸小等的头，猫没有躲，也没有呼噜。但它的耳朵向前转了转——那是感兴趣、放松的信号。
“你们今天怎么了？”他轻声问。
猫当然不会回答。他站起来，去倒猫粮。两只猫从架子上跳下来，走到各自的碗边。今天它们并排吃，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梁承泽蹲在旁边看着，想起店员说的“猫需要时间适应”。也许时间真的够了。也许昨晚的冲突是必要的——就像两个人吵架后反而更清楚彼此的底线。也许费洛蒙扩散器起了作用，也许猫爬架给了它们各自的空间，也许只是今天阳光很好，适合和解。
下午，梁承泽收到老周的消息：“周六有比赛，社区组织的，咱们队参加。”
他回复：“好。”
“小等能带来了吗？让大家看看。”
梁承泽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趴在他腿上睡觉的小等——是的，小等又上来了。今天它好像突然开窍了，不再只待在床底下或猫爬架上，开始在房间里走动，开始跳上床，开始在他腿上午睡。右后腿还不太有力，跳上床时踉跄了一下，但它坚持上来了，在他腿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然后发出呼噜声。
他回复老周：“周六带去给你们看。”
放下手机，他低头看腿上的猫。小等的呼噜声比前几天响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试探性的、随时准备停止的声音，而是连续的、稳定的、充满确定性的震颤。它在说：这里安全，这个人安全，我可以睡觉了。
梁承泽摸着它的背，橘色的毛在午后的阳光里近乎金色。断了一截的尾巴从身侧露出来，轻轻摆动。他想，小等也许永远不会完全忘记那个老太太，也许每天清晨它还是会蹲在台阶上面朝小区入口的方向等一会儿。但至少现在，它有了一个可以回来睡觉的地方，有了一个每天给它食物的人，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发出呼噜声的空间。
不是替代，是叠加。不是遗忘，是生长。
晚上，梁承泽去球场。训练前他把小等的照片发到群里，配文：“拆线了，恢复中。周六带去看比赛。”
大刘秒回：“好！终于能见到本尊了！”
老周：“周六我多带几个罐头。”
小陈：“橘猫啊？公的母的？”
梁承泽回复：“母的。”
“叫什么？”
“小等。”
“等什么的等？”
梁承泽想了想。“等待的等。”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王教练发了一条：“好名字。”
训练开始了。今晚的梁承泽状态出奇地好，跑位及时，传球精准，投篮命中率也高。小陈开玩笑说：“泽哥今天是不是吃了兴奋剂？”他擦了把汗，笑了。“可能是家里两只猫终于不打架了。”
训练结束后大家坐在一起喝水。老周忽然说：“泽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以前一个人住，现在养了两只猫。十平米，一人两猫。你觉得挤吗？”
梁承泽想了想。十平米，确实不宽敞。他转身都怕踩到猫尾巴，吃饭时两只猫蹲在桌角看着他，睡觉时一个在枕边一个在腿边。但他的答案是：“不挤。”
“为什么？”
“因为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十平米全是空的。现在虽然东西多了，但都是活的。”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说得好。”
回到小区已经快十点。梁承泽上楼前看了一眼单元门口——台阶空荡荡的，小等不在。他上楼推开门，两只猫都在。涟漪在门后——今天她回来了。小等在床上——蜷在他的枕头上，占了整整一半。两只猫，一高一低，一门口一枕头。没有并排，没有贴在一起，但它们共享了这个十平米的夜晚。
梁承泽洗漱完躺下，小心翼翼地把小等往旁边挪了挪。猫哼唧了一声，睁开眼看了看他，重新闭上眼睛。涟漪从门口走过来，跳上床，在枕头的另一端蜷起来。两只猫都在床上，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他躺在中间，不敢动，怕压到任何一只。黑暗中，两只猫的呼噜声从左右两边传来，立体声环绕。他闭上眼睛，在呼噜声中想：昨天它们还在打架，今天就能并排趴了。明天呢？明天会不会贴在一起？他不知道。但他开始觉得，也许不需要贴在一起，也许这样就很好——各自有各自的位置，但都在他的呼吸范围内。
第235天结束了。明天是第236天。周末有比赛，他要带小等去给队友们看。他想让老周摸摸它的头，让大刘看看它的断尾，让小陈听听它的呼噜声。
这些他曾经独自承担的东西，现在可以分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