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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盾·三选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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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斯特的战斗手机架在装备箱上,在线人数开赛前就冲到了五万六。弹幕刷屏——“五选一装置”、“诺阿买了新哑铃片”、“五面盾”、“冠军二号文学家”。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来。保温杯贴纸新增到第三十层——沐辰在赛前画的新作:周奇被画成红色火柴人站在一面巨大的绿色盾牌前面,盾牌上长了五根刺,火柴人手里拿着一把钳子正在拔刺。旁边写着“巴蒂尔叔叔(……兼五刺拔除师兼隆多手指观察员兼北岸花园复仇战总指挥)”。头衔已经长到十折扇,最外层的扇骨纤维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沐辰蜡笔的蓝色夹层。

“隆多在上一场之后说了,下次给三种选择。但隆多的话不能全信。他会给五种——因为他知道周奇会为三种准备。隆多的思维方式不是‘我要做什么’,是‘对手以为我要做什么,我就做别的’。”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喉结滚动时发出轻微的吞咽声。“这是隆多最可怕的地方——他不是在打球。他在打你。”

周奇坐在更衣柜前面。左手的银色绷带换了一种新缠法——无名指第二关节处只缠了一圈,把手指末节完全露出来,方便观察自己手指末节的皮肤变化。他把第十七枚计数器从口袋里掏出来——归零状态,背面写着“零点零五”——握在手心。

“五种选择。五个预兆。手指末节变色。脚尖外偏。手腕外翻。大拇指压球。五指均匀张开。五个预兆碎片拼成一个信号图谱。”周奇把计数器放在更衣柜的铁架上,站起来,走到全身镜前面。镜子里他的脸比打凯尔特人一战前更瘦了——颧骨的线条硬得像刀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左手伸到镜面上,手指末节的皮肤在冷白灯光下微微收紧——血色退掉,变成苍白色,持续零点零八秒后恢复。“我也能变。”

沐阳从更衣室门口走进来。右手的银色胶带今天没缠——无名指第二关节的肿胀已经完全消退,皮肤上只剩一圈淡淡的银胶痕迹。他站在周奇身后,看着镜子里周奇的左手手指末节皮肤从苍白恢复成正常色。“你今天不只是要防隆多。你要让他知道——你能读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的选择。隆多每次做出选择之前零点一秒,他的身体已经替他选了。你要让他看到——你比他的身体更早一步。这是破盾的方式。不是撞。是让他不敢撞你。”

比赛开始。

丰田中心的冷白灯光在开场仪式时把所有球员的影子都压成了脚下的一小团黑斑。凯尔特人首发五虎从球员通道跑出来时,加内特还是弯着腰碰了一下地板——丰田中心的拼木地板比北岸花园的软,他的手指碰到地板时没有在北岸花园那种硬邦邦的回弹感,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跳球。诺阿对加内特。这次诺阿没跳——他直接卡位。加内特把球拨给隆多,凯尔特人第一次进攻。

隆多运球过半场。周奇站在他面前——不是退半步,是贴上去。两个人的胸口之间只隔一掌的距离。隆多的大手在运球,手指又细又长,每根手指末节的皮肤都在丰田中心的冷白灯光下清楚得刺眼。周奇盯着隆多的右手大拇指——大拇指末节的皮肤在隆多启动前零点一秒血色退掉,变成灰白色。突破。

周奇在隆多启动后零点零五秒横移卡位。身体是本能驱动的——没有思考,没有预判,没有等待。隆多的突破路线被卡死。他在突破路线被卡死的零点一秒之内切换第二种选择——手腕外翻,传球手型。周奇的手指末节在隆多手腕外翻的同时已经向弱侧移动——不是扑人,是卡传球路线。雷·阿伦从底线弹出——传球路线被周奇的身体截断。

隆多在传球路线被截断的零点一秒之内切换第三种选择——自己投篮。五指均匀张开覆盖球皮——中距离急停跳投。周奇的身体在零点零五秒之内从卡传球路线切换成封投篮出手点。不是预判——是脊椎反射。他的手指碰到了球的下沿。球砸筐后沿弹出。

诺阿抢篮板。丰田中心爆炸了。

“三选一。全破。”诺阿在回防时对着冠军二号大吼。他的声音在丰田中心的冷白穹顶下被一万八千个球迷的欢呼声吞没了百分之八十,但冠军二号听到了——鞋垫背面的银色字列在他奔跑时擦着球裤内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第一节打完,火箭31比22领先九分。周奇在第一节防了隆多十一个回合——隆多十一次持球发起进攻,四次被周奇直接防成(一次切球、一次封投篮、两次卡突破路线),五次被迫传给第三选项之外的队友(巴斯在低位接球单打,命中率百分之三十),只有两次成功传给皮尔斯完成背身得分。十一个回合里周奇面对隆多的五种选择——突破、传球、投篮、中距离、造犯规——用零点零五秒的脊椎反射加零点零八秒的预兆碎片全部覆盖。

里弗斯在第一节结束后把战术板摔在椅子上。战术板的塑料边缘在折叠椅的铁架子上磕出一道白印。

第二节。隆多改变了策略。他开始用皮尔斯做轴——所有进攻从皮尔斯的低位背身发起,隆多在弱侧等皮尔斯的回传球。周奇不得不跟着隆多在弱侧移动,离开了他最擅长的弧顶防守位置。

皮尔斯在低位面对巴蒂尔——靠——沉肩——翻身后仰。球进。巴蒂尔被皮尔斯的肩膀顶开半步,封盖的手慢了零点二秒。下一个回合,皮尔斯再次背身——这次周奇从弱侧扑过来协防。皮尔斯在周奇扑到之前把球传给弱侧隆多,隆多接球三分——球空心入网。

凯尔特人在第二节后半段打出一波十二比二。分差缩小到一分。

半场结束。火箭54比53领先。周奇坐在更衣柜前面,大口喘气。左手的银色绷带在第二节被隆多的一次突破对抗扯松了,无名指第二关节处的绷带边缘翘起来,露出二十三——上半场防守隆多二十三次,十四次成功,九次失败。失败的九次里有六次是皮尔斯低位背身做轴后的传球——隆多不再直接面对周奇,他躲在皮尔斯的背身后面,让周奇的预兆碎片失去目标。

“他在躲我。隆多在躲我。他知道我读他的手指和脚尖——所以他不持球了。他把球给皮尔斯,让皮尔斯的背身做屏障。我读不到皮尔斯传球时的预兆——皮尔斯的传球手型跟隆多不一样。皮尔斯用肩膀传球。”周奇把战术板拿过来,在上面画了皮尔斯的背身位置和隆多的弱侧位置。两个点之间隔着皮尔斯的身体——一堵肉墙。“我需要协防皮尔斯的同时不被隆多甩开。”

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保温杯三十层贴纸最上面那张被他的手指不小心按了一个凹痕,凹痕刚好压在沐辰画的五刺盾牌上,把盾牌压成了六边形。“皮尔斯的背身传球预兆在肩膀。他的肩膀在传球前会微微下沉——不是向后沉,是向传球方向沉。如果你看到他左肩下沉,他要传给左侧的隆多。右肩下沉——传给右侧的雷·阿伦。双肩同时下沉——他自己投。但皮尔斯知道你在读隆多,他会故意用假肩膀骗你。他的肩膀可以向左沉零点一秒然后改向右传。这是皮尔斯版本的‘零点三秒两次变化’——跟科比的手型切换一样。只不过皮尔斯用的是肩膀。”

周奇把战术板放下。右手在左手的银色绷带上反复按压,把翘起来的边缘一点一点压平。“肩膀。零点三秒两次变化。跟科比一样。但科比是终结者——皮尔斯是传球手。皮尔斯的第一选择不是投篮——是传球。所以我扑他传球路线的时候,他自己会犹豫。犹豫的零点一秒——就是我的窗口。”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丰田中心的冷白灯光在穹顶上微微颤动——不是灯光师调的,是一万八千个球迷同时跺脚的震动传到了穹顶的灯架上。火箭89比88领先一分。凯尔特人球权。

隆多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没躲。弧顶面对周奇。全场拉开。加内特高位挡拆——隆多绕过挡拆,周奇换防到隆多面前。沐阳换防加内特。隆多面对周奇——两个人的眼睛只差一掌距离。隆多的右手大拇指末节血色退掉零点一秒——突破。周奇横移卡位。隆多急停——手腕外翻零点一秒——传球。周奇扑传球路线。隆多在传球路线被截断的零点一秒之内把球收了回来——自己投篮。五指均匀张开。周奇的身体在零点零五秒内从扑传球路线切换成封投篮——但隆多没有投篮。他等周奇的手指伸到最高点——然后把手从周奇手臂下方向上撩。造犯规。右脚脚尖朝外偏三度。

哨声没响。

因为周奇在隆多右脚脚尖外偏的零点二秒之前——就已经把手臂收回去了。不是预判。是脊椎反射。他的身体在看到脚尖外偏的同一瞬间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向后跳了半步。隆多的手臂在空气里撩了一下——什么都没碰到。球从他手里脱出去——沐阳抢断。

快攻。沐阳传给诺阿——诺阿扣篮。丰田中心的穹顶炸了。

火箭91比88领先三分。

最后四十七秒。凯尔特人球权。隆多再次面对周奇。全场再次拉开。隆多运球——他的手指末节没有再变色。他在掩盖自己的预兆。但周奇不再需要手指末节的颜色了。他盯着隆多的脚尖。右脚脚尖——朝前。突破。隆多启动——周奇横移卡位。隆多急停——手腕外翻——传球给弱侧皮尔斯。皮尔斯背身——靠——沉肩——左肩下沉。周奇扑向左——但皮尔斯的左肩下沉是假的。他零点一秒之内把球从左侧改传到右侧雷·阿伦。雷·阿伦三分出手——球偏出。周奇在皮尔斯改变传球方向的同一瞬间已经把重心从左侧拉回右侧——扑到雷·阿伦面前。手指碰到球的下沿。球砸筐前沿弹出。

诺阿抢篮板。凯尔特人犯规。诺阿两罚一中。火箭92比88领先四分。

最后十一秒。凯尔特人最后一攻。隆多三分线外接球——周奇贴防。隆多没有选择突破、没有选择传球、没有选择投篮——他在三分线外拔起来直接三分。周奇的脊椎反射驱动身体起跳封盖——手指尖碰到球的下沿。球在空中改了旋转——砸筐后沿——弹到篮板上——弹——弹——滚进篮筐。92比91。火箭只领先一分。

还剩三秒。凯尔特人犯规。沐阳两罚全中。火箭94比91领先三分。凯尔特人最后一投——隆多半场三分——球砸篮板——偏出。终场哨响。火箭94比91击败凯尔特人。

丰田中心的冷白灯光在这一刻亮到刺眼。周奇站在弧顶没动。他不是在庆祝。他在看隆多的手指。终场哨响之后隆多的手指末节终于放松了,血色慢慢恢复,从灰白色变回正常的浅棕色。隆多站在他对面三米远,把球放在地板上,走到周奇面前。

“你读到了脚尖。”

周奇点头。

“皮尔斯的假肩膀你也读到了。”

周奇又点头。

隆多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大手伸出来——不是握手,是掌心朝上,手指张开,让周奇看他的手指末节。“下次我会把脚尖也藏起来。还有手指的颜色——我能控制。但你今天的脊椎反射——零点零五秒——你怎么练的?”

“被皮尔斯绝杀之后。三天没睡觉。”

隆多把手收回去。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他在新秀身上见过这种表情。他自己当年在训练馆里睡了一个月,就为了把传球手型从零点二秒压缩到零点一秒。“下次。五种选择之外还有第六种。第六种不在手指,不在脚尖,不在肩膀——在我心里。你读不到。”

周奇把第十七枚计数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数字定格在四十一——全场比赛防守隆多四十一次,三十一次成功。他把计数器放在隆多手心。

“下次我读。”

客队更衣室。诺阿把“五选一装置”的五块哑铃片从大到小叠好放进装备箱。钢锭上的绿色标签被汗水洇湿了,标签边缘卷起来,银色马克笔写的“隆多的大手”五个字被汗渍晕成模糊的银色雾团。银色马刺上的锈迹因为休斯顿的潮湿又加重了一层,铜绿从马刺尖端蔓延到了马刺中部。

诺阿把冠军二号翻到背面。十二个字加两个括号“破”字旁边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五选一不够,隆多说有第六种。”

“冠军二号说,盾破了。但盾之后还有。第六种选择不是隆多的手指——是隆多没说出来的那个选择。那是什么?”诺阿把冠军二号贴在耳朵上听了很久。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没人催他。阿泰斯特的战斗手机弹幕停在“盾破”这个画面上,在线五万七。巴蒂尔的保温杯贴纸三十层被汗水完全洇湿,最上面那张沐辰画的六边形盾牌在湿气里慢慢卷成一个绿色的小筒。

周奇把科比的退役外套从背包里拿出来,套在球衣外面。外套胸口的“FINALCURTAIN”字样在更衣室冷白灯下泛着紫色的光。他把第十七枚计数器——数字定格在四十一——放在外套口袋里,跟前面十六枚一起。十六枚计数器在外套口袋里轻轻碰撞,发出细小的金属声。

沐阳站在更衣室门口,右手的无名指第二关节完全恢复,皮肤上的银胶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看着周奇,点了下头。不是表扬。是确认。

“隆多说的第六种选择——不是技术。是隆多自己也不知道的选择。凯尔特人这面盾——你已经撞破了。但隆多不会认输。他在想办法造一面新盾。你要准备好撞那面还没造出来的盾。”

周奇把左手伸到眼前。手指末节的皮肤在冷白灯下微微收紧又放松——血色退掉零点一秒,苍白零点零八秒,恢复零点一秒。然后他把手指握紧。

“我等着。”

休斯顿,丰田中心地下停车场,凌晨十二点半。

隆多和皮尔斯坐在凯尔特人的球队大巴最后一排。大巴还没发动,引擎的怠速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嗡嗡回响。皮尔斯的膝盖上敷着两个新冰袋,冰袋外面又裹了一层毛巾。隆多把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手指末节的皮肤在停车场日光灯下看起来跟平常一样——但他知道周奇能从里面读出什么。

“你说第六种选择。是什么?”皮尔斯把冰袋挪了一下,冰水从袋子边缘渗出来滴在座椅上。

隆多把右手握紧又张开。手指末节的血色从正常变成苍白又变回正常——这次不是无意识的生理反应,是他在控制。他用了三十秒学会了控制手指末节的血色。不是完全控制,但足够让周奇下次读的时候犹豫零点一秒。

“第六种选择——不是突破、不是传球、不是投篮、不是中距离、不是造犯规。是让他犯规。不是造犯规——是让他犯规。”隆多把手握住,像握住一个看不见的篮球。“他的脊椎反射太快了。零点零五秒。但他越依赖脊椎反射——越容易被身体的惯性控制。下次我会在他脊椎反射启动的同一瞬间停住。他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了——收不回来。他会撞到我。哨响。他犯规。”

皮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欣慰的笑,是那种“你终于想出来了”的笑。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被大巴的铁皮车身弹回来,变成嗡嗡的金属回音。

“第六种选择——是盾上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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