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借兵(2 / 2)
张海龙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那部卫星电话,耳机里还回荡着骸骨那略带戏谑的声音:“老板,那只‘凤凰’飞得很有章法啊,不过……孟广军那条疯狗要是放出去,应该能咬下几块肉来。”
挂断电话,张海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像两座铁塔般杵着的孟广军和顾彦斌。
此时的孟广军早已没了当初赤虎帮老大的威风。他双膝跪地,膝盖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了沉闷的声响。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汗水混合着灰尘,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污渍。
“龙哥!求您了!”孟广军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铜仁那是块肥肉啊!楚梓荀那小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他现在带着三十万张吃饭的嘴,那就是个巨大的累赘!只要龙哥肯借我兵马,我保证,不出半个月,就能把铜仁的一切——粮食、女人、武器,原封不动地献给您!”
一旁的顾彦斌也赶紧附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是啊龙哥,孟哥对您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我们赤虎帮虽然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对铜仁的地形、人心了如指掌。让我们打头阵,那是为您兴龙会省力气啊!咱们就是您手里的一条鞭子,您指哪,我们就打哪!”
张海龙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条丧家之犬,是想借自己的刀去报仇。
但他不在乎。
对于张海龙来说,面子是给外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的。既然骸骨说楚梓荀不好对付,那正好让孟广军去探探路。赢了,战果是兴龙会的;输了,也不过是折损了一些杂牌军,还能顺便消耗一下孟广军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哼。”张海龙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身子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这两条丧家之犬,也有脸跟我谈条件?楚梓荀是什么人,老子心里有数。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送死。别到时候没咬到人,反而把老子的牙给崩了。”
这番话极尽打压之能事,听得孟广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龙哥!我不怕死!”孟广军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只要能杀了楚梓荀,我孟广军愿意当牛做马!这一万弟兄的命,都是您的!如果您不信,我现在就……”
说着,孟广军竟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作势要割破手掌立血誓。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给老子演苦肉计!”张海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看着心烦。”
孟广军的手僵在半空,眼巴巴地看着张海龙。
张海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勉为其难”的神色:“罢了。看在你们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老子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兵,我可以给你,但要是打输了,或者敢给老子耍花样……”
说到这里,张海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指轻轻在脖子上划过,“后果你们清楚。”
孟广军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龙哥!多谢龙哥栽培!我孟广军要是敢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滚下去吧,去领人。”张海龙厌恶地摆了摆手。
待孟广军和顾彦斌千恩万谢地退下后,会议室的大门刚刚关上。
张海龙脸上的那种“不情愿”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笑意。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加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骸骨。”
“老板,戏演完了?”电话那头传来骸骨懒洋洋的声音。
“演完了。”张海龙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孟广军那兴奋得有些癫狂的背影,冷冷地说道,“给了他们一万人。这群蠢货以为能借我的势,其实不过是给我当探路石罢了。”
“嘿嘿,我就知道您没那么好心。”骸骨笑道,“需要我把他们都宰了吗?”
“不急。”张海龙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楚梓荀这人诡计多端,孟广军虽然是个莽夫,但他那股恨意是真的。让他先去咬,咬疼了,咬乱了,你再出手。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帮孟广军赢,而是盯着他。一旦他发现不对劲想跑,或者楚梓荀露出了什么破绽……”
“明白。”骸骨的声音变得森冷起来,“我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这出戏,我会看到最后的。”
挂断电话,张海龙转身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铜仁的位置上,自言自语道:“楚梓荀啊楚梓荀,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这场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娄底市郊,一处荒废的临时营地。风卷着沙土打在简陋的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孟广军蹲在一辆半旧的卡车旁,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物资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这点东西?”他粗声粗气地吼道,把清单摔在地上,“十五天的干粮,每人三十发子弹?这他娘的是去打仗还是去送死?”
顾彦斌缩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劝道:“老大,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张海龙能给咱们一万人马已经是开恩了,这物资……”
“开恩个屁!”孟广军一脚踹在轮胎上,震得尘土飞扬,“没吃饱的兵怎么打仗?怎么杀楚梓荀?你去找李思!那小子不是兴龙会的二把手吗?让他给咱们拨点物资!就说……就说仗不好打,没粮食弟兄们要哗变!”
顾彦斌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看着孟广军那双赤红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我去试试。”
……
兴龙会驻地,一间挂着厚重窗帘的办公室内。李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阴鸷地看着站在面前、像只鹌鹑一样的顾彦斌。
“物资?”李思轻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顾老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张海龙刚给了你们一万人,现在又要物资?你真当兴龙会是开善堂的?”
顾彦斌额头冒汗,连忙弯腰赔笑:“李哥,您也知道,孟广军那个人就是个莽夫,不懂规矩。但这仗总得打啊,没吃没喝的,弟兄们哪有力气跟凤凰会拼命?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思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走到顾彦斌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通融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
顾彦斌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觉到不妙,但还是问道:“什么事?”
“我会想办法,安排几支‘搜索队’,在娄底以西的必经之路上,不定时的给你们留点物资。”李思的声音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但这可不是无偿的。我要的是楚梓荀的人头。记住,是死的,不要活的。”
顾彦斌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楚梓荀身边有林震,还有六百凤羽军断后,不好对付啊……”
“不好对付?”李思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顾彦斌,你别跟我装傻。你在赤虎帮的时候,什么阴招没用过?现在跟我谈正义了?我告诉你,楚梓荀不死,我心不安!你要是敢敷衍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是你们之前私下联系我的信件副本。要是让孟广军知道,你背着他在外面搞小动作,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你?”
顾彦斌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李哥!我……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尽力?”李思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尽力,是结果!你回去告诉孟广军,让他尽管去拼,不要怕伤亡。只要能把凤凰会打残,把楚梓荀逼入绝境,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把你收入麾下,跟着我这个兴龙会的二把手,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当丧家之犬吗?”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但要是干不好……哼,私自挪用资源可是张海龙的大忌。我不想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如果事情败露,我只能把你推出去顶罪。到时候,不用等张海龙动手,我先弄死你!”
顾彦斌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着李思那张扭曲的脸,仿佛看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我……我明白了。”顾彦斌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安排,一定……一定让孟广军拼命。”
“滚吧。”李思厌恶地挥了挥手,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支钢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顾彦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楚梓荀啊楚梓荀……”他喃喃自语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乱世,容不下好人啊……”
窗外,夜色更浓了,只有远处的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