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南酥捅野猪时的眼神,也太吓人了。(1 / 2)
白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惟远,这个陆一鸣——你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我?”
南惟远看着白老那双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和白老相交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军工如此失态。
“随时都可以。”南惟远的语气平稳,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只要您老有空,我让他明天就来。”
白老深吸一口气,松开南惟远的手腕,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那张总览图,又看了几秒,像是要把每一个线条都刻进脑子里。
“明天下午。”白老抬起头,目光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但声音里的分量却一点没减,“不要太早,我要先把这些图纸再看几遍。到时候让他来我这儿,直接跟我谈。不要经过别人,不要留档——”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除了你我他,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这些图纸的来源。”
南惟远点了点头:“您放心,他是一名军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白老重新拿起那张薄薄的图纸,在灯光下端详了许久,忽然又问了一句:“惟远,你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些设计思路,真的是他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他说是,那就是。我信他。”
白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等南惟远从白老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警卫员拉开吉普车门,他弯腰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图纸上的线条,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张师长还等在南家小院门口的石凳上,军装没换,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看见南惟远的车,他立刻站起来。
“南司令。”
南惟远看了他一眼,朝书房的方向偏了偏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张师长站在书桌前,等着。
沉默了片刻,南惟远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不自觉立正的严肃:“老张,一鸣这些图纸,你看过多少?”
“每一张都看了。”张师长如实答道,“但说实话,看得懂大概,看不懂细节。”
南惟远点了点头,没有直接说白老的评价,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拿起钢笔写了几个字,折好,推到张师长面前。
张师长展开那张纸,上面只有两个字——可用。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将那张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上衣口袋里。
“白老的意思是,先验证,确认可行了再报上去。”南惟远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茶,茶早就凉了,他却浑然不觉,“一鸣那边,你多盯着点。图纸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张师长立正,敬了个礼,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南司令,我有个直觉。”
“什么直觉?”
“这些图纸,将来会改变很多东西。”张师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南惟远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孤零零的台灯,许久没有动。
……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春。
家属院后面的山坡上,枯黄的草皮下钻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几场春雨过后,野菜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嫂子!嫂子!”刘佳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南酥正在院子里给小闪电梳毛,参宝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晒太阳,“明天上山采野菜,你去不去?”
“去!”南酥放下梳子,拍拍参宝的脑袋,“芸姐也去,正好出去走走。”
陆芸从隔壁院子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铲子,头上包着一条蓝底白花的头巾:“刘嫂子,明天一定要叫上我们啊!”
“放心吧!”刘佳大手一挥,“明天早上七点,在我家门口集合。带上篮子和铲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南酥就被参宝的爪子拍醒了。
参宝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床沿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旁边陆一鸣也被吵醒了,伸手把她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
“刘嫂子约了上山采野菜。”南酥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再睡会儿,我给你留早饭。”
“我送你们上山。”
“几步路的事,参宝跟着呢,出不了事。”南酥按住他的胸口不让他起身。
陆一鸣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参宝,犹豫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南酥的头发:“那行。有事就让参宝回来报信。”
“它能听懂人话你也不能真把它当通信兵使啊。”南酥笑着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起身穿衣服。
等南酥挎着篮子走出院门时,陆芸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碎花布衫,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看见南酥就转了一圈:“嫂子,你看我这身行头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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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太行了。”南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赶大集。”
两个姑娘说说笑笑地走到刘佳家门口,刘佳已经挎着篮子等在那儿了,旁边还站着陈亦心。
陈亦心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头发编成一条光溜溜的辫子垂在脑后,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站在晨光里像一株刚刚返青的柳树。
“人都齐了?”刘佳数了数人头,“走走走,再晚太阳高了野菜就老了。”
四个人沿着家属院后面的土路往山坡上走。参宝走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轻快得像在巡逻。
小闪电跟在它爹后面,有样学样地昂着头,只是走几步就要回头看南酥一眼,确认她还在才继续往前走。
陈亦心弯腰挖了一棵荠菜放进篮子里,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摘花。
四个人沿着山坡往向阳处走。
南酥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上停下脚步,拨开枯草,小片。
“这儿有!”她朝后面招招手。
刘佳凑过来一看就乐了:“哎呀,这荠菜长得好!又嫩又肥,一看这一片就没被人采过。”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铲子斜插进土里,轻轻一撬,一棵完整的荠菜连根带土地被挖了出来。
几个军嫂各自找了一片地方蹲下来挖,山坡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铲子碰石头的叮当声、野菜被连根拔起的沙沙声、夹杂着女人的说笑声,在春日的晨风里飘散。
陈亦心蹲在南酥旁边,动作不紧不慢,挖一棵荠菜就抖抖根上的土,整整齐齐地码进篮子里。
她偏过头看了南酥一眼,声音温温柔柔的:“嫂子,你家那两条狼狗可真听话,出来都不乱跑。”
“也就看着听话。”南酥笑着看了参宝一眼,“真疯起来,我也管不住。”
参宝似乎听懂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噜,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刘佳被逗得哈哈大笑,手里的铲子差点戳到自己的脚。
陆芸挖得很快,篮子里的野菜越来越多,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大。
就在几个人采得正热闹的时候,山坡
参宝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小闪电呲着牙看着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南酥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那片翠绿的荠菜,落在山坡下那片灌木丛上。
灌木丛又晃动了一下,这一次更剧烈,连带着周围的矮树枝都在噼里啪啦地响。
“什么动静?”刘佳直起腰,手里还攥着一把荠菜。
参宝忽然冲到了南酥面前,全身毛发炸起,脊背弓成一个紧绷的弧度。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连续的咆哮。
那不是警告,是战斗预警。
下一秒,灌木丛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了一样,枝叶四散飞溅。
一团黑褐色的影子裹挟着泥土和断枝,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一头成年野猪。
它比军犬还大一圈,鬃毛根根竖起,獠牙从嘴角两侧翻出来,泛着惨白的光。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喷出的鼻息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凝成两团白雾,蹄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它停在山坡下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低着头,死死盯着山坡上这群女人。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紧了。
“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整个山坡就炸开了锅。
一个抱着孩子的军嫂转身就跑,被脚下的草根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另一个年纪轻的军嫂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篮子翻了,野菜撒了一地,想爬起来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使不上力。
“跑啊!快跑!”
“野猪!野猪!”
“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