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图穷匕见,鸿门盛宴(2 / 2)
“秦客卿,代家主传话。明日酉时,望月楼结盟宴。二爷说,海家大长老特意请您一同赴宴,说是要赠药,化干戈为玉帛。”
黑暗中,秦明缓缓睁眼,眸底深沉,不见一丝波澜。
“知道了。转告代家主,明日酉时,我准时赴约。”
“是。”管事脚步匆匆离去。
厢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秦明没有起身,坐在黑暗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法医的逻辑,从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鳄鱼的眼泪。
赠药?
化干戈为玉帛?
他脑中瞬间拉起一张犯罪侧写网。
海家,青州府地头蛇,垄断海岸线贸易,行事狠辣,吃人不吐骨头。
这种顶级掠食者有极强的行为惯性,看中一头猎物,绝不会只咬下一条腿就心满意足地走。
三条街的地契,喂不饱海狂的胃口。
海家的终极目标,恐怕是整个公孙家的彻底覆灭。
幽冥泽国,鱼人族,睚眦必报的深海异族。
长宁街上他当众砸碎了鱼人王脉统领的脑袋,手段暴虐至极,等于把鱼人族的脸面按在地上碾。
更何况他身上极有可能还背着青牛县那件鱼人圣物的因果。
这种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由海家出面“化干戈为玉帛”?
逻辑崩盘,谎言不攻自破。
秦明手指轻叩膝盖,规律的笃笃声在黑夜中回荡。
唯一的合理解释,浮出水面。
望月楼,根本没有任何结盟宴。
那是一座砌好的鸿门宴。
海家要斩草除根,把公孙礼和主脉核心一网打尽。
鱼人族要他的命,要报仇,要夺回圣物。
公孙涛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其实他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把用来传话的破镰刀。
“好一个瓮中捉鳖。”
秦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夜风灌入,月光落在他脸上,苍白,冷峻。
……
丑时三刻。
公孙府,代家主书房。
一灯如豆,窗外更梆声远远传来。
公孙礼没有睡。
他直挺挺跪在书房正中的蒲团上,仰头死盯墙上那幅公孙家开派先祖的画像。
眼眶通红,泪水顺着深陷的眼窝无声滑落,砸在青砖上。
白天祠堂里,他演尽懦弱无能,任由公孙涛骑在头顶作威作福。
他知道那是秦明布下的局。
可当真把那装着三条核心街区地契的木盒交出去,那种割肉剔骨的感觉,还是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就算秦明有通天之能,公孙家这次也要元气大伤。
他这个代家主,注定被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万劫不复。
“先祖在上……不孝子孙公孙礼……有罪……”
他颤抖着嘴唇,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哭够了吗?”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书房角落凭空响起。
公孙礼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西南角的阴影处,空气诡异蠕动,秦明一袭黑衣,毫无征兆地站在书架旁。
没有呼吸,没有脚步,连书房里的锁灵阵都未曾泛起半点涟漪,这种身法,已经完全超出公孙礼对武道的认知。
“秦……秦客卿?”
他手忙脚乱从蒲团上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深夜造访,可是老家主那边的伤势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