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天火(1 / 2)
“我们在
听到这句熟悉、沉稳的声音,崖顶上趴着的韩文渊,
“找到了!他们还活着!”韩文渊转头对着后方的老邢和雷烈激动地大喊。
雷烈坐在雪地里,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们立刻放绳子下去接你们!”沈心怡对着下方喊道。
海风带着北冰洋特有的苦咸与刺骨冰冷,无情地拍打在溶洞下方那块突出的冰岩平台上。
悬崖顶上的交火虽然短暂,却如同在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沸水,彻底炸碎了这片极地荒原的死寂,此刻,那些硝烟与血腥味都已被狂暴的海风吹散。
一条黑色的绳索在悬崖上晃荡,沈心怡和韩文渊动作利落地顺着绳索垂降,双脚还未触碰冰面,便已解开身上的锁扣。
没有热泪盈眶的拥抱,没有劫后余生的寒暄。
当沈心怡看到冻得嘴唇发紫、几乎失去意识的林疏影和伊莎贝拉,以及那个靠在岩壁上、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是伤的陆铮时,这位顶尖的医疗专家瞬间切换到了最高效的战地抢救模式。
“文渊,张开急救毯,搭建防风掩体。老邢,警戒!”
沈心怡首先扑向了林疏影。
林疏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清丽的脸庞苍白如纸,右肩上的高压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沈心怡没有犹豫,直接用医用剪刀剪开了那条绷带和紧身速干衣的残片。
一道深达肌肉层的撕裂伤暴露在空气中,边缘的皮肉已经被冻得发白。
“忍着点。”沈心怡低声说了一句,立刻用高浓度双氧水冲洗伤口,随后直接用医用级订书机进行粗暴却高效的物理缝合。
“咔哒、咔哒。”
金属缝合钉刺破皮肉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异常清晰,林疏影眉头紧锁,死死咬住下唇,哪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处理完林疏影的伤口,沈心怡转身来到伊莎贝拉身边,伊莎贝拉大腿外侧被流弹擦伤,虽然没有伤及骨头,但一枚浅层的弹片却深深地嵌在了肌肉里。
“没有麻药了,伊莎贝拉队长,你得自己咬着点东西。”沈心怡递过去一卷干净的绷带。
伊莎贝拉接过绷带咬在嘴里,蓝眼睛里闪过一抹凶狠,对沈心怡点了点头。
沈心怡拿起战术手术刀和镊子,深吸一口气,刀尖极其精准地切开弹片周围的肌肉组织,伴随着一阵血肉模糊的翻搅,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变形弹片被硬生生地夹了出来。
伊莎贝拉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最后,沈心怡拿着两支针剂走向陆铮。
陆铮依然如同一尊铁塔般靠在岩壁上,他拒绝了沈心怡为他检查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划伤和瘀伤,只是深邃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陆队,你的体温太低了,而且肌肉透支严重。”沈心怡没有理会陆铮的拒绝,直接抓起他的左臂,将一支高强度的肾上腺素和一支军用抗冻剂,一前一后扎进了他的静脉。
药剂顺着血管迅速流遍全身,陆铮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丝,苍白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血色。
沈心怡利落地拔出空针管,纤长素手顺势在陆铮如岩石般垒起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感受着那重新强劲跃动起来的心跳。
在这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去的冰冷悬崖底,这位平日里总是冷静从容的女军医,微微俯身,她那张沾着几缕冰碴与血污的绝美脸庞上,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慵懒与危险魅惑的笑意。
“还活着呢?”沈心怡压低了嗓音,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陆铮坚毅的下颌线,语气里透着火辣辣调侃,“这么抗造的极品身板,要是真在这儿冻成了冰棍,那可是个不小的损失。”
陆铮迎上她那带着几分性感挑逗的目光,冷峻如山的唇角微微牵起一个沉稳而温和的弧度:“劳沈医生费心,一时半会儿还舍不得死。”
短短五分钟内,在这片极寒的露天手术台上,沈心怡完成了对残阵小队的初步缝合与拼图。
风雪在极光中打着旋儿。
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韩文渊将重新打包好的医疗箱背在身上。
“战术终端彻底废了。”韩文渊沮丧地拍了拍口袋里那块变成砖头的平板,“现在的磁暴强度,就算是指南针都在乱转,我们彻底成了瞎子,连往哪边走都不知道。”
在这片苍茫无际、被冰雪覆盖的北冰洋海岸线上。
没有导航,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的冰裂缝,或者是一望无际的死亡冰原。
老邢没有说话,这位断了几根肋骨的老兵,拄着沾血的冰镐,缓缓走到了冰岩平台的边缘。
他脱下手套,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高高举起,感受着海风掠过指尖时那极其细微的温度与阻力变化。
紧接着,老邢弯下腰,抓起悬崖边上的一把残雪。他将雪放在鼻子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嗅其中混合的海盐浓度和冰层深处散发出的古老气息。
最后,他抬起头,一双犹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睛,越过漫天飞舞的雪粉,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绚烂变幻的极光边缘。
在极光的掩映下,一丝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星象光芒在闪烁。
人肉六分仪。
这是老一代极地生存专家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硬核技能,是任何高科技电子设备都无法比拟的经验沉淀。
足足过了半分钟。
老邢睁开眼睛,收回了手套。
“洋流带着海风向西南方向切变,海盐的味道很重,说明前方没有大规模的海冰阻挡。”老邢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着陆铮。
“北极星的仰角,我目测在七十九度到八十度之间,”老邢用那双粗糙的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无形的坐标轴,“错不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斯瓦尔巴群岛东北部的奥斯特方纳冰帽最边缘,悬崖
听到老邢极其精准的定位,韩文渊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在这个电子设备全部瘫痪的绝境中,老邢的大脑就像是一张精密活地图。
“路线呢?”陆铮沉声问道,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
“这地方我年轻的时候来过一次,”老邢伸手指向海岸线的东方,“顺着海岸线冰架向东走,大概八公里的位置,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极地气象站。”
老邢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回忆的沧桑。
“那地方虽然荒废了几十年,但建筑结构是为了抵御核爆设计的,厚实的防风墙和地下室肯定还在。最关键的是,那种老式监听站的地底,通常都埋着大型的抗冻储油罐,如果运气好,我们能找到取暖的燃油。”
八公里。
在平地上,这不过是特种兵半小时的武装越野距离。
但在这暴风雪肆虐、布满致命冰裂隙和暗礁的极地海岸线上,带着伤员和三十公斤重的黑匣子,这八公里就是一条名副其实的绝命拉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