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牛顿流体中的缠斗(1 / 2)
叶诤从公园北门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斜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他低着头走路,手插在裤兜里,摸着那块青铜片。还烫手,跟刚出锅的似的。那两个光头跑得比兔子还快,周百草也不见了人影,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儿没完。周百草那种人,吃亏就跟丢了钱包一样,肯定得找补回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走到东门那片梧桐树附近,叶诤突然站住了。
心跳漏了半拍。
前面三十米,周百草站在那棵老梧桐树底下,身边杵着四个人——大飞大龙两兄弟,还有咳嗽托儿李婶,轮椅托儿赵伯。阿坤蹲在旁边一棵树后面,怀里抱着那个黑盒子,信号干扰器,叶诤认得那玩意儿。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这时候响起来,跟催命似的:
“危机感知触发——30米内存在恶意”
“诈骗团伙全员集结:周百草、大飞大龙、李秀芬、赵德柱、阿坤”
“攻击意图明确,预计30秒内接触”
叶诤深吸了口气。
跑?跑不掉。报警?阿坤那干扰器一开,电话打出去也是盲音。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喊救命?这公园这个点儿人少,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钻小树林?那帮人比他熟。
算了,躲不过就上吧。
他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其实心跳得厉害,但脸上不能露怯,这是老爷子教他的——打架第一要诀,气势不能输。
周百草看见他走过来,脸上挤出笑来,褶子堆一块儿了:“小叶,跑什么?聊聊?”
叶诤在离他五米的地方站住,脚底下踩着块松动的砖,咯噔响了一声:“聊什么?”
“聊你那一亿。”周百草往前走两步,手背在身后,那姿势跟领导视察似的,“我那些钱,你弄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大飞大龙从两边包抄上来,把叶诤夹在中间。李婶和赵伯堵住后路,一个捂着嘴咳嗽,一个扶着轮椅装腿抖。
叶诤没动。
他扫了眼四周——梧桐树,长椅,地上的砖,还有不远处的喷泉池。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那长椅是铸铁的,结实,能挡一下;喷泉池水浅,但池底瓷砖滑,那帮人年纪都不小了,腿脚不一定利索;地上那些砖,好多都松了,踩不稳就得摔。
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块青铜片,烫得他指肚发麻。
周百草又往前走一步,离他也就三米了:“小叶,我这人讲道理。钱还我,咱们两清,以后各走各的路。”
叶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周大夫,你那九转还魂草,成本八块卖三千八。跟我讲道理?”
周百草脸色刷地变了。
大飞第一个冲上来,拳头直奔面门。
叶诤侧身躲开,拳风擦着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他脚下一错,踩在长椅边上,借着那股力整个人往后一仰,长椅被他压得翘起来,椅背正好挡住大龙从侧面踢过来的膝盖。
砰——
膝盖撞在木头椅背上,木屑飞溅。大龙嗷了一嗓子,抱着膝盖往后退。
叶诤顺势一滚,从长椅底下钻过去,站起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周百草掉在地上的木匣子。那老东西刚才手背在后面,就拎着这个匣子。
周百草脸色这回真变了,白里透青:“放下!”
叶诤没理他,单手打开木匣子。里面码着几十株“九转还魂草”,染得红红绿绿,夕阳下泛着诡异的颜色,跟塑料花似的。
大飞又冲上来。
叶诤往后退一步,右手用力一攥——
那些假草被他捏得稀烂,红的绿的粉末从指缝里漏出来,兜头盖脸扬了出去。
“假药粉末含工业染色剂及植物纤维粉尘,吸入可致短暂呼吸道刺激及视觉模糊”
粉末飘进大飞眼睛里。
他猛地停住,双手揉眼,嘴里骂骂咧咧:“我操,什么东西——眼睛!眼睛疼!”
李婶在旁边咳了两声,这回不是假咳,是真被呛着了,咳得弯下腰,脸憋得通红。
叶诤趁这机会往后退,一直退到喷泉池边上。池子里的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面上漂着一层绿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水藻还是青苔。
大龙绕过那片粉尘,从侧面扑过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叶诤低头看脚底——池底是瓷砖,滑得很,上面还长了一层滑腻腻的东西。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时候在老家池塘里摸鱼,水底有泥巴的时候,踩实了才站得稳,踩虚了就得摔。这瓷砖比泥巴还滑,得找有棱角的地方下脚。
他右脚往后一蹬,踩在一块凸起的瓷砖边上。那块瓷砖斜着翘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大龙正好踩在那片水花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胳膊在空中乱挥。
叶诤往旁边一闪,大龙一头栽进喷泉池里,水花溅起半人高,嘴里咕咚灌了一大口。
周百草在岸上跳着脚喊:“废物!起来!”
大龙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眼睛瞪着叶诤,像要吃人。水顺着裤腿往下淌,脚底下又是一滑,差点再摔一跤。
叶诤站在池子里,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水。
小时候爷爷说过,浑水和清水不一样,浑水里头有劲儿,能借。那年他掉进村口的水塘,塘水浑得跟黄泥汤似的,扑腾半天爬不上来,后来还是爷爷拿竹竿把他拽上去的。爷爷说,浑水浮力大,但你也使不上劲儿,得像鱼一样顺着水流走。
他低头看池子里的水。很浅,很清,但水面上那层绿色的东西,被大龙刚才搅得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跟绿油漆似的。
李婶和赵伯也冲进池子里了。四个人把叶诤围在中间,水花四溅。岸上周百草抱着胳膊看,阿坤还蹲在树后面,抱着那个黑盒子。
大飞一拳砸过来,带起一片水花。
叶诤往后一仰,脚底在池底一蹬——不是往后,是往旁边。池底的瓷砖被他蹬得翘起来,带起一大片水和绿色的絮状物,劈头盖脸糊在大飞脸上。
那些絮状物黏糊糊的,沾在眼睛上擦都擦不掉。
大飞又揉眼睛,一边揉一边骂。
叶诤趁这个机会,一把抓住池边的铁链——那是拦着不让游人靠近喷泉的,生了锈,但结实。他用力一拉,整个人借力跃出水面,落在池子外面。
脚刚沾地,就听见李婶尖叫一声——
“蚂蚁!有蚂蚁!”
叶诤低头一看。池子边上的地砖缝里,密密麻麻爬出一群蚂蚁。黑色的,个头不大,但数量惊人,跟潮水似的往外涌,瞬间铺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