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王珩(2 / 2)
然后鬼子把刺刀架在人质的脖子上,排成人墙,推着人质一步一步往外走。
人质在刺刀的逼迫下被推到鬼子队列的最前方,组成了一堵人肉盾牌。
王珩的坦克追到村口外几百米处,看见了这个场面。
他举着望远镜的手停在半空中。
雾已经散开了一些,能看见人群里被抱在妇女怀中的婴儿正在哭闹,孩子在寒冷的晨风中嚎啕大哭,声音穿过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后面那些端着刺刀的鬼子,正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朝这边喊:“开炮啊!打啊!”
鬼子知道王珩不敢朝中国百姓开炮。他们那些倭寇祖宗们从明朝开始,就是这么干的——把中国百姓当肉盾,推进扫荡的前锋,让中国军队的枪口在同胞和自己人之间左右为难。
这种手段他们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管用。
王珩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在过徐州的时候,卢润东专门派人给他们这些高级将领培训过——鬼子的手段有多残酷,行为有多无耻。
卢润东亲自主持的培训课,讲的就是日军在中国的暴行模式:人肉盾牌、屠村、三光政策、利用百姓做诱饵伏击救援部队。
卢润东在课上说过一句话,王珩到现在都记得:“遇到鬼子拿百姓当肉盾,你退一步,就会有更多百姓被推上来。你开火——百姓会死,但鬼子的这套把戏就再也威胁不了你。两种选择都会死人,但有一种选择能救后面更多的人。”
道理他懂,课堂上推演得明明白白,每一个逻辑链条都无可辩驳。
但课堂上的推演和真实的战场之间,隔着一条人命。
不,是数百条人命。
那些老渔民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有一个老汉拄着拐棍,嘴角还挂着一片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早饭,那是被鬼子从灶台边拖出来的;有一个年轻女人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孩子在哭,女人没哭,只是拿眼睛直直地盯着这边的坦克,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
他手里的望远镜里能看见那些人质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茫然的、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推到了枪口前的错愕。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人肉盾牌,不知道鬼子要把他们当成什么,只知道今天早上一群扛着枪的人冲进来,把他们从家里拖到了村口,然后让他们站成一排,把刺刀架在他们脖子后面。
王珩对着对讲机说:“后退。慢慢退。”
坦克和装甲车开始缓缓往后退。
履带碾过稻田里的泥泞,发出沉闷的机械声响,车身在泥地里打着滑,退得比上来时慢得多。
步兵们跟着坦克往后退,枪口还指着前面,但没有人开枪。王珩的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他明知道这个后退的决定是错的,明知道一旦在鬼子面前露出顾忌百姓的软肋,鬼子就会变本加厉。
但他的手指就是扣不下那个命令开火的手指。
他想再争取一下,或许可以派侦察兵绕到鬼子侧后,用精度射击解决掉架在人质身边的几个机枪手,再让步兵趁乱冲锋把百姓抢回来。
他在对讲机里低声喊侦察排长,让人绕到村子西侧的芦苇荡里找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