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长征(2 / 2)
他指挥部队在黔北川南之间来回穿插,四次渡过赤水河,把几十万追兵扯得七零八落。追兵在贵州的穷山恶水里被拖瘦了、拖垮了、拖散了。
黔军没有在任何一个关键隘口死守,所有的缺口都恰到好处。四渡赤水完成,红军跳出包围圈,贵州王家烈那封密信才算真正落了地。
过了赤水,队伍进入云南。
龙云的滇军缩回了昆明周边,把通往川西的大道让了出来。
出云南的时候,龙云给南京发了一封电报,措辞是“已将赤匪礼送出境”。这封电报传到西安,卢润东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看完译电笑了一声——龙云用了“礼送”两个字,骨子里是长出了一口大气。
五月底,大凉山。
刘老总和彝族首领小叶丹在彝海边歃血为盟,两碗鸡血酒碰在一起,红军顺利通过了大凉山彝族区。过了大凉山就是泸定桥,二十二名突击队员冒着对岸的机枪火力(空包弹)踏着铺好木板的桥面冲了过去。
过了泸定桥,红军开始往雪山方向前进。就在这时候,前卫部队碰上了一件怪事。
那是傍晚,先头侦察兵在山谷入口发现了一支川军的骡马辎重队。
侦察兵立刻散开准备接敌。对方也发现了红军。
但奇怪的是,那些川军士兵没有一个举枪的。
他们把骡马缰绳往路边的树上一拴,辎重车上的油布一掀,然后所有人撒腿就跑——不是撤退,是跑,像是早就练过很多遍一样,一窝蜂往山沟里钻,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山谷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匹骡马、十几辆大车。
车上堆满了崭新的松江棉衣,布鞋和绑腿尺寸齐全,药品和绷带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成袋的粮食和盐巴,擦得锃亮的武器弹药,还有几十捆劈好的柴火和几桶煤油。
带队的前卫团长绕着那些骡马大车转了整整两圈,翻开棉衣看了看,又打开一箱弹药,粮食袋解开来闻了闻。
他站在大车旁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老子打了十几年仗,没见过这种打法。”
刘老总赶到的时候看见满山谷的物资,愣住了。
他围着大车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彭老总从后面赶上来,把旧军帽往脑后一推,瞪着那些棉衣和粮食,半天没说出话来。
“川军送物资?崭新的棉衣、布鞋、药品、子弹、粮食、煤油——就这么扔下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像是怕我们追上似的?”
刘老总拿起一包用油布裹着的药品,翻了翻里面的标签——青霉素、阿莫西林,陕西货。他又弯下腰从一捆棉衣里抽出一件,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好棉花。
他把棉衣放回去,直起腰来,说了一句:“这些东西不是缴获的。是有人放在这里让我们来拿的。”
“谁?”
刘老总没有回答。
他站在满山谷的物资中间,望着北边灰蒙蒙的远山。
“不是川军。另有其人。”
彭老总顺着他的目光往北看了一眼,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