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封侯(1 / 2)
然后是程处默——“加封武骑尉,赐爵栎阳县子”;秦怀道——“加封骁骑尉,赐爵龙舒县子”;牛俊卿——“加封振威校尉,赐爵临涣县子”。
四人出列谢恩时,尉迟恭站在武将前列,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儿子,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拍他肩膀;程咬金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旁边的牛进达嘴角压都压不住。
文安看着他们,笑了笑。上次献玺之后,李世民留中不发,一直没听到消息,当时他还替这几个兄弟捏了把汗,如今看来是多虑了——陛下不是不赏,是在等一个更大的场合,把这几份功劳和灭国之功放在一起,一并赏了。
封完各路将领之后,房玄龄合上了面前那本厚厚的册子,又拿起了另一份诏书。这份诏书比方才那些都要薄,只有一张纸。他展开,念道——
“渭南县子、将作监丞文安,素有功绩,且北征以来,领伤兵营,救死扶伤,活人无数;造雪橇,破雪路难行之困;制沙盘,助大军运筹决胜;献练兵之法,使护卫之卒皆可用命;更于铁山脚下,亲率护卫,阵前生擒突厥可汗颉利。功在社稷,勋在朝廷。着即封为渭南县侯,加封实食邑三百户,共五百户,赐永业田三百亩,勋官升为正议大夫,余官如故。另赐金三百两,帛五百匹。”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连烛火都静了几分。
渭南县侯。
侯爵!
十八岁的侯爵!
众人皆知文安此番北征必封官晋爵,可谁也没想到竟会是侯——子爵越级而封侯,这种旨意若放在寻常年份,朝堂上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可如今是贞观四年,是东突厥覆灭的凯旋之典。
房玄龄合上册子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在静寂的大殿里传得极远。这道诏书的分量,所有人都掂得出来。
李靖封代国公,那是论灭国首功。苏定方论阴山先登,所封不过左武侯中郎将。而文安从县子越过县伯,直接封侯——论的是什么?
论的不是哪一仗的功劳,不是哪一路的策应。是之前就立下的无数功劳,之后从伤兵营到沙盘到雪橇到练兵之法,再到亲手擒获颉利,这一个人在整场战争中砸下去的每一块石头,都在陛下心里垒成了一座山。
这份封赏可以说是累功封赏了,没有半品虚头,每一个字都踩在实功上,重得让那些想说话的人张不开嘴。
武将那边,尉迟恭听见消息先怔了怔,然后看着程咬金,两人对望了几息,忽然同时大笑起来。
尉迟恭拍着自己的大腿对旁边的程咬金说老夫这个侄儿没白疼。程咬金则连连拍着他的胳膊说那是老夫的侄女婿,一边说一边又自得地捋起了他那钢刷般粗硬的胡须。
牛进达站在稍远处,声音依然沉稳,只说了三个字:“该当的。”
三人隔着好几排人朝他挤眉弄眼。文安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恍惚。十八岁封侯。他想起自己刚来大唐那年在秦岭墓穴里醒来的情形,那些饥饿、恐惧、竹简上认不全的字,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自己能活着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