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我为锁(2 / 2)
珍珠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哭声不大,却塞满了整个屋子,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常凝儿就站在她身边,也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怔怔地看着墙上的日历。
红色的数字刺眼。
才过了…十几天?
本来想着怎么也能瞒个几年,至少让他们以为我只是远行,有个念想。
可恍然一想。
我死了,堂口的契约与联系便断了,他们立刻就能感知到。
瞒不住,一刻也瞒不住。
这是第一次,我看见了我所有的朋友,他们都在长白山。
他们都在这里,为了送我最后一程。
胡天松扶着脸色苍白、腹部微隆的玉珍姑姑…
蟒天花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灰天泽捻着胡须,手指却抖得厉害。
白天水低着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而相柳……
他也被释放出来了,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的妖力全部恢复了,墨青色的长发垂落,周身气息沉静得可怕,甚至比被封印前更凝实,更…深不可测。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所有温度的雕像。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感觉不到他任何情绪的波动。
我回来了,以这种可笑又可悲的方式。
他们哭得那么伤心,而我甚至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去安慰。
好在。
我拼了命想保护的一切,似乎都还在。
爹娘在,朋友在,长白山在。
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可相柳…那个低着头,沉默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的相柳,让我心头那点微弱的火星,骤然蒙上了一层冰霜。
他出来了,力量恢复了。
是因为共工被彻底封印,控制他的东西,也随之消散了吗?
他现在,在想什么?
是恨我毁了他数千年的执念,还是…有哪怕一丝一毫,想起了那些看雪看月的夜晚?
钻石微微震动,我残存的意识被更强烈的牵引力拉扯。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钻石内部,那些被我封存的情感记忆正在剧烈翻涌,尤其是…关于相柳的部分。
下一秒,钻石亮了亮,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这是我封印在里面的。
“爹,娘,别哭…我听着呢啊~”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虚弱的、像呵气似的哑,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死寂的堂屋里。
娘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枚微微发光的钻石。
爹也僵住了,搂着娘的手臂紧得发颤。
所有人都怔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这声音是我那时候凝结出来的,好似个AI,到时间自己就能播放…
“你们看见这块钻石的时候,就证明我回不来了,身子…没了。就剩这点东西了。但事儿办成了,共工出不来,以后也出不来。这个世界暂时…安稳了。”
我自己竟然像是局外人一样,听着这声音…
多少有点尴尬。
“相柳。”
他浑身剧烈地一震,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却不再是空茫的枯井,而是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
震惊、痛楚、茫然,还有一丝…我几乎不敢辨认的愧悔。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