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温知夏去了。(1 / 2)
一缕几乎透明的虚影,从躯壳眉心缓缓飘出,轮廓依稀是她年轻时的模样,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看向我和温景逸,露出一个极浅极悲伤的笑。
虚影朝我们微微颔首,然后顺从地被那层金晕包裹,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温景逸压抑到极致的哭泣声…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楼下客厅空无一人,冰冷漆黑。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遥远的灯火。
温知夏的债,算是暂时了了。
可我心里没有轻松,只有更沉的疲惫,和一种清晰无比的预感…
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而虚假的宁静。
相柳在归墟不知生死,胡家老太爷提到的共工残迹像一根刺,研究所刚接手百废待兴…
…
接下来是温知夏的葬礼,一切都是温景逸忙前忙后,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有钱人的葬礼。
温知夏的尸体又一次被处理成了年轻时候的模样,静静的躺在那里,身边的花束都是鲜花,说是温知夏生前最喜欢的花儿。
还有各式各样的流程,我是不懂,温景逸实际上也不懂,但是温家有自己的流程。
我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来悼念的人,有真心真意哭的,也有来看热闹的。
不过大多数都是过来谈生意聚拢人脉的。
果然有钱人家是不一样,葬礼也不是单纯的送死者,而是来谈业务加人脉的时候。
温家二老受了刺激一病不起,我让白天水去帮着照看,性命无忧,葬礼却是万万不能来的了。
苏恒来的时候我有些诧异,我们认识的时候还是大学时代,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快五十了,可明显要更老些。
看上去没有一点意气风发的样子,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东西,鬓角已经全白了。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
“你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救她。”
苏恒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里。
他站在那儿,背微微佝偻着,身上那件西装有些不合身,袖口磨得发亮。
我没接话,只是把目光挪开,重新投向灵堂中央温知夏那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着,眉眼弯弯,还是很多年前的样子。
闭上眼,那些关于苏恒的画面就涌了进来…
他和姓陈的男人最开始还算是恩爱,时间长了不过也就是一地鸡毛而已。
出轨,家暴,吵架,砸东西。
分开以后苏恒消沉了一阵,后来听家里的话,草草娶了个沉默寡言的女人,生了孩子,家里却冷得像冰窖。
再后来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婚姻,提出了离婚,把孩子往年迈的父母怀里一推,转身就走。
两个老人颤巍巍的背影,在偌大的别墅里守着哭闹的孙儿。
后来孩子长大了不少,却和苏恒关系极差,说个两三句就干起来。
别说父慈子孝了,这就是来讨债的。
最后是公司报表上越来越难看的赤字,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到天亮。
我重新睁开眼,心里那点原本因为旧相识而泛起的微澜,已经彻底平了。
苏恒还站在我面前,似乎等着我解释,或者至少说点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开口。
“她自己的路,自己走完了。”
我打断他,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救不救,不由你我说了算。记得那句俗话么,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你也有很多次选择的机会不是么,最后…不也只是这样。我捞你的次数已经数不过来了,不是么。”
他像是被这话噎住了,脸上一阵红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肩膀垮了下去,慢慢转过身,背影有些蹒跚地融进了前来悼念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