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魏王（2 / 2）

脖颈动作僵硬，眼底血色褪去几分，脸色在冷月光下透着苍白无力。

“兵变”二字重若千钧，沉甸甸压在胸口。

堵得他胸闷气短，呼吸滞涩，几乎喘不过气。

四肢泛起一阵发麻的僵硬。

他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顿了顿，手指无意识蜷缩，死死抠住地图边缘的破损纹路。

又压低声音，仓促补充。

“毕竟这两个字太过沉重，一旦掀起动乱，便关乎天下万千黎民的性命安危，更紧紧牵扯到大唐稳固百年的江山社稷，万万容不得半分差池。”

“可如今的大唐，明明一派盛世光景。”

“四海升平，皇帝勤政圣明，日夜操劳朝政。”

“宗室诸王表面和睦，朝堂百官各司其职，朝野上下安稳太平。”

“我走南闯北踏遍大江南北，见惯市井繁华、百姓安乐。”

“从来没听说过，有谁暗藏狼子野心，想要起兵造反。”

凌尘闻言，没有立刻转头回话。

周身气息依旧沉静冷冽，仍旧凝望着黑风岭的沉沉黑雾。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手指轻抬，随手摘下身侧一根纤细锋利的松针。

墨绿的松针带着山林独有的清苦冷香，针身坚硬刺骨。

被他修长指尖稳稳捏住，缓缓摩挲过尖锐针面。

指尖力道不急不缓，细细捻动把玩。

清雅冷寂的松木气息，顺着凛冽夜风，在冰冷空气里慢慢弥漫。

更添几分肃杀与死寂。

他缓缓垂眸，狭长的眼目落在指尖的松针上。

漆黑瞳孔深处，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快速翻涌。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上次重返皇城所见的繁华盛景。

宽阔恢弘的朱雀大街，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往来行人步履从容，衣衫整洁，眉眼舒展。

街边酒肆茶楼鳞次栉比，灯火通明。

笑语喧哗、划拳闲谈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鼎沸。

隔着高耸厚重的宫墙，都能隐约听见市井间的欢声笑语。

就连街角挎着花篮沿街叫卖的小姑娘，都扎着灵动发辫。

眉眼弯弯，嘴里哼着市井新编的太平小调。

曲调婉转温柔，句句都唱着盛世安康、国泰民安。

那般繁华祥和、烟火鼎盛的大唐盛景，鲜活安稳。

怎么看，都不像暗中藏着兵变祸根、暗流汹涌、风雨欲来的模样。

“你说得没错。”

良久，凌尘终于缓缓开口。

低沉平缓的嗓音穿透呼啸夜风，沉稳厚重。

裹着夜风的凉意，带着看透世事沧桑的淡然与思索。

“眼下的大唐，街头巷尾皆是歌舞升平，市井烟火绵延不绝，一片祥和。”

“朝堂之上，诸王与陛下相处和睦，表面融洽无间，毫无嫌隙。”

他话音微微一顿，指尖捻动的松针也随之停住。

周身冷意悄然加重，话锋骤然一转，藏起一层隐晦深意。

“但我想说的是，黑风岭可是隶属于魏王的地盘。”

“魏王？”

云霞客像被惊雷点醒，浑身猛地一震，肩膀骤然绷紧。

他猛地抬起低垂的头颅，双眼骤然睁大，瞳孔微缩。

眼底闪过浓烈的好奇，还夹杂着难以理解的错愕。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凑了凑。

目光紧紧锁在凌尘身上，急切开口，语速不自觉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