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新娘子来了(1 / 2)
姜幼宁看姜老太太目光紧锁着她,突然将碗往前一送。
“要不然,还是外祖母先吃吧。”
姜老太太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却又不敢变脸色。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牙吃不消甜的……”
她重新摆出一副笑脸,心里却是一紧,姜幼宁来来回回就是不肯喝这汤,难道是察觉到什么了?
“是牙吃不消,还是这里面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你能不能说清楚?”
姜幼宁放下碗,清澈的眸子一片平静,注视着她。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姜老太太闻言,老脸顿时一白。
从进这屋子起,她便绷紧了身心,一言一行都是事先想好的,是她哪里露出破绽了吗?怎么会被姜幼宁察觉?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戏你老人家就不必唱下去了吧?”
姜幼宁将勺子丢进碗中,发出一声轻响。
姜老太太的身子抖了一下。
“若我猜的不错,这里面加的应该是让我神志不清、甚至昏睡的药吧?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姜幼宁一手托着腮,眸光泠泠望着她。
她大概能猜到,姜家想做什么。
应该是看她迟迟不肯答应嫁给谢淮与,姜家打算把她迷晕了,直接将事情办成?
“说法?什么说法?”姜老太太见她识破了自己的计谋,也不再演什么慈爱了,神色冷肃下来,语气冷厉:“那瑞王殿下,贵为皇子,样貌出众,品行端正,娶你又不是让你做妾,而是要你做正经的瑞王妃,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你却硬是不肯,我身为你的外祖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错过这么好的姻缘,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她的理由,说的冠冕堂皇。
其实,她也一直没有明白姜幼宁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倘若换成别的姑娘,得瑞王殿下这样的青睐,恐怕早就巴巴的嫁过去了,哪里会像她这样推三阻四的?
“为我好?好一个为我好,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将我嫁给我不想嫁的人,这叫为我好?”
姜幼宁被她这番言论气笑了。
姜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可真是能说会道,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不管怎么说,这门婚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姜老太太冷冷道:“既然你已经识破了,那就乖一点,少吃点苦头,你毕竟是我的外孙女,我不会对你如何的。”
既然姜幼宁察觉了,那就明着来。
一个小丫头而已,若不是看恭惠夫人不好惹,她早就对她下手了。
“若我不肯呢?”
姜幼宁黛眉微挑,对她冷眼相对。
“这可由不得你!”姜老太太彻底撕破脸,不管不顾的朝外道:“来人,给我按住她,把甜汤喂下去。”
门外的几个粗使婆子一拥而入,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有力气。
显然,姜老太太早有准备。
“你们敢!”姜幼宁丝毫不慌,声音不大,言语之间却有一股难言的威压:“谁敢伸手,我便让人废了谁的手!”
婆子们被她身上的气势所慑,脚下不由得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姜老太太。
“看我干什么?她那两个婢女吃了东西,应该都昏死过去了,哪里还有人来帮她?你们还不快给我动手!”
姜老太太怒喝一声。
事情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她顾不得那许多,先拿下姜幼宁再说。
一众婆子听她所言,不再迟疑,当即一拥而上,便要给姜幼宁灌下甜汤。
“来人!”
姜幼宁嗓音清亮,唤了一声。
“砰!”
门被人一脚重重踢开。
露出馥郁那张清秀的脸。
“她居然没有昏过去?先把这婢女拿下!”
姜老太太看到馥郁吓了一跳,连忙吩咐。
几个婆子转过身来,冲向馥郁。
馥郁分毫不惧,不仅不退,反而迎了上去。
为首的一个婆子挥着拳头就朝馥郁砸去。
馥郁神色不动抬手轻轻一拨,那婆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打翻了花瓶撞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其他婆子见状,顿时吓得不轻,一个个腿都软了,不敢再往前走。
“上,都给我上啊,她就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你们在等什么!”
姜老太太见此情景气急败坏,高声呵斥。
婆子们没法子,再次围上去。
馥郁让到一侧。
清澜和另一个手下的脸露了出来。
“交给你们了。”
馥郁脚下生风,一下窜过去,一把掐住姜老太太的脖子。
姜老太太慌里慌张的想要挣扎,可她一把年纪哪有这个力气?
被馥郁死死制在椅子上,半分动弹不得。
那边,清澜和另一个手下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只是稍稍出手,那些婆子便都躺倒在地,哀嚎不止。
姜老太太见他们一身肃杀之气,十分吓人,一时惊恐不已。
她从来不知道,姜幼宁身边还有这样的人物?
“郡主,可要将他们清出去?”
清澜恭敬地朝姜幼宁行礼,口中询问。
“带走吧。”
姜幼宁随意摆摆手。
清澜两人手脚利落,很快便将屋子里的婆子都拖了出来。
姜老太太转着眼珠子看姜幼宁,她想开口,却被馥郁掐着脖子。
她这会儿喘息都喘息不过来,更别说说话了。
“让她说话。”
姜幼宁又吃了一块鱼肉,放下筷子才开口。
不得不说,姜家厨子的拿手菜桂花鱼做得的确不错。
馥郁听话地松开手。
姜老太太大口喘息,扭头看姜幼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是郡主?”
姜幼宁从来没有说过她的身份,和恭惠夫人的义女,或许不是那么重要。
可郡主,那是陛下才能封的。
她若知道姜幼宁有郡主的身份,不会如此轻举妄动。
姜幼宁弯起眉眼朝她笑了笑,不曾言语。
最初,她不确定姜家是不是她的外祖家,所以不曾说出自己被封为郡主之事。
后来发现,姜纪宗不做人,姜家家风有问题,就更不可能说这件事了。
“郡主,我……我怎么也是你的外祖母,你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老太太的态度软了下来,张口求饶。
“外祖母?你是吗?”
姜幼宁偏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都这个时候了,姜老太太还不老实,还企图用“外祖母”这个身份诓骗她。
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至于看起来像个很好糊弄的傻子吧?
姜老太太面上神色僵住:“你……你都知道了?”
难怪,难怪今日之事不顺利。
原来,姜幼宁早知道她不是她的外祖母,对她心怀防备。
“不然呢?”姜幼宁缓缓道:“你那庶出的小女儿,嫁去上京没几个月就得了急症去世了,你们家还去拉回了嫁妆,她哪有留下什么孩子?这种事情,跟府里的老奴稍微打探一下,就能问出来,你不该拿这个骗我。”
“我也不想骗你,这不是我的意思,这都是瑞王殿下吩咐的……”
姜老太太被她揭破,知道隐瞒不下去,顿时老泪纵横,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什么时候吩咐你的?”
姜幼宁看着她问。
“你没有来之前,他就来我们府上了。”姜老太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事先让人绑走了我的孙儿姜纪诚,用诚儿的性命威胁我,让我以外祖母的身份做主你的婚事,好让你嫁给他。如若不然,他就要杀了我的诚儿,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求你……”
她哭着从椅子上滑下去,对着姜幼宁跪下磕头,只要孙儿能活,她怎样都行。
“瑞王殿下说了,只要娶了你,他就放了诚儿,你就答应了他吧,瑞王殿下对你一片痴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你嫁给他,我的诚儿就能活着回来,诚儿要是出什么事,我们姜家就完了啊,你发发慈悲吧……”
姜老太太连连磕头,苦苦哀求。
“别哭了。”
姜幼宁被她哭得心烦,更为谢淮与所做的事情不齿。
谢淮与怎么这样?
她知道谢淮与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性子,却没料到他会拿她的身世做文章,又拿人家的孙子逼着人家替他做事。
早知谢淮与是这样的,当初在医馆,她不理会他就好了。
她情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姜老太太被她的气势所慑,顿时不敢再哭泣。
“谢淮与人在什么地方?”
姜幼宁低头询问她。
“在前头花厅。”
姜老太太连忙回道。
她抬起头来眼中含着些许希冀,姜幼宁忽然问起瑞王殿下,是不是看她可怜,愿意答应这门婚事了?
“要是我吃了这碗甜汤,接下来你们怎么安排的?”
姜幼宁看了一眼面前碗里的甜汤,轻声询问。
谢淮与已经在花厅等着了。
这么说来,姜老太太所为,他都知道。
他没有拒绝,而是等着姜老太太把她送过去?
谢淮与这人,往后不能往来了。
“我,嫁衣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你睡着了就给你换上,花轿也在院子外面等着了。我儿媳在前头也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只等人把你抬过去,和瑞王殿下拜堂,之后他把你带走,自然就会将诚儿放回来……”
姜老太太不敢再撒谎,将接下来准备对姜幼宁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们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姜幼宁听罢笑了一声。
“瑞王殿下也是太喜欢您了,才会如此,您嫁过去肯定……”
姜老太太还想劝她。
“把这个给她喂下去。”
姜幼宁将那半碗甜汤递给馥郁。
“是。”
馥郁笑起来,接过碗响亮地答应一声。
“你,你要做什么?”
姜老太太惊恐地问。
姜幼宁含笑望着她一言不发。
她要做什么还不明显吗?
馥郁上前一把钳住姜老太太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径直将碗喂到她嘴边。
姜老太太奋力挣扎。
可她一个老太婆,哪里是馥郁的对手?
馥郁牢牢制住她,手腕一倾,浓稠的甜汤顺着碗沿毫不留情地灌进了姜老太太被迫大张的嘴里。
“咳咳咳——”
姜老太太被呛得剧烈咳嗽,嘴巴又闭不上,只能本能地吞咽下甜腻汤水。
半碗汤,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