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犬嘲(2 / 2)
“不过是多了一样需要求人的东西罢了。”
姒脂扶着榻沿,缓缓站起身来,她的脸依旧惨白,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那是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彻底冷静下来的锋利。
她看着戌影,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娘的精血,是她留给我的,也是姜崇烈留给我的。”
“我跪的是她,不是你主人,更不是你。”
“至于求他……”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硬如铁的弧度: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主人最锋利的刀,可刀终究只是刀。”
“握在手里的时候是利器,搁在案上不用的时候,就是一块废铁。”
“你以为自己离他最近?”
“你不过是他脚边摇尾乞怜的一条狗,连个正经名分都求不到。”
“侧妃,说得好听,说到底还是侧。”
“侧妃永远坐不了正,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戌影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指尖在歃影箍上骤然收紧,但那丝僵硬只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被一种更深、更冷、更疯狂的得意所取代。
她没有动怒,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层近乎怜悯的光。
“你说得没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可那轻飘飘的语调里,每个字都浸着刻入骨髓的骄傲与虔诚:
“可你知不知道,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我是他的刀,是他亲手戴上这只歃影箍的人。”
“他信任我,需要我,离不开我,这种滋味,你这头还没被驯服的野虎,这辈子都不会懂。”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歃影箍的边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侧妃也好,影卫也罢,名分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重要的是,我有主人,我有家,我有可以用命去守护的人。”
“而你呢?”
“你父亲是否杀了你娘?他爱你吗?或者说你相信他吗?
“你是正妃,可你连他身边最近的位置都踏不进去,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不配坐正,是你连跪在他脚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姒脂骤然僵住的脸,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那抹笑意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残忍。
“主人从不养闲人。”
“我做刀,是因为我足够锋利。”
“你做虎,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等你哪天没用了,你连求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出。
凛冽的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卷着她最后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飘进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早些歇息吧,姒将军。”
“等下我会进去服侍主人,那时我会向主人禀报,说你一切安好。”
服侍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像是故意留给姒脂的最后一道伤口,不是炫耀,是宣示。
宣示她才是离主人最近的那个人,宣示有些门,姒脂永远踏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