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合2章】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1 / 2)
屋顶上的风,似乎更冷了一些。
顾长安靠在瓦片上,手里还捏着那个被沈萧渔喝了一半的酒壶。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才那个吻的触感,像是一道烙印,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还没回答我。”
沈萧渔并没有就此罢休。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一手抓着他的衣领,一手握着金簪,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却透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顾长安,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孩子?”
“我……”
“你闭嘴!听我说!”
少女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
那是回到北周的第一个月。
云州大营的夜,冷得连铁甲都能冻裂。
沈萧渔裹着厚厚的熊皮大氅,坐在营帐外发呆。副将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那是她以前最爱吃的。
可她只看了一眼,就推开了。
“没胃口。”
“郡主,这可是现杀的羊,新鲜着呢。”
“不鲜。”少女嘟囔着,“没那个讨厌鬼做得好。他做的羊肉汤,会放姜丝,还会撇去浮油…虽然有时候淡了点,但喝进去暖烘烘的。”
她看着手里的剑,想起往日种种。
“我想喝那种淡而无味的汤了。”
第二个月,她在练功房里闭关。
为了不去想他,她没日没夜地练剑,把那套《惊鸿剑法》练了上万遍。
可是,每一剑刺出,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剑谱,而是那个少年懒洋洋靠在竹椅上的身影。
“这招太慢了。”
“这招破绽太多。”
“沈女侠,你这是在绣花吗?”
那些曾经让她气得牙痒痒的毒舌,此刻却成了最深的魔咒。
“哐当!”
长剑落地。
少女捂着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是因为思念成疾。
后来,她偷偷溜出王府,去逛集市。
路过一家胭脂铺,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姑娘,看看这个?这是新到的桃花粉,最衬您的肤色。”
沈萧渔拿起那盒胭脂,闻了闻。
“不好闻。”
她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放下。
“没有那种……混着墨香和书卷气的味道。”
她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爱吃的酸梅,他嫌弃的丑布偶,还有他曾经随口提过一句的北地特产。
买回去之后,她把这些东西摆满了一屋子,然后对着它们发呆。
就像是对着那个人一样。
再后来的一天,她喝醉了。
她趴在桌子上,拿着笔,笨拙地在一张宣纸上画画。
画的是一个人。
青衫,折扇,嘴角挂着坏笑。
虽然画得很丑,简直像个鬼画符。
但她却抱着那张画,哭得像个孩子。
“顾长安……你这个混蛋……”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她把那张画贴在心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那是她在北地寒夜里唯一的慰藉。
最后那一日,她听说了西秦使团要入京的消息。
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剑就要去领兵。
“我要去大唐。”
“胡闹!那是龙潭虎穴!”
“就算是地狱我也要去!”
少女红着眼,剑指苍穹。
“他在那儿。有人要害他。我不放心。”
“只要他活着,哪怕他不喜欢我,哪怕他身边有了别人……我也要去看着他,护着他。”
“这是我的命。”
……
与此同时。
沈萧渔看着顾长安,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顾长安,你知道吗?”
“我以前觉得自己是郡主,是天之娇女,我要找的男人,一定要是一心一意对我好的大英雄。”
“可是遇到了你……”
少女苦笑一声,手中的金簪慢慢放了下来。
“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我变得卑微,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只要能看你一眼,哪怕只是站在那个角落里看着你和若曦妹妹恩爱,我都觉得……那是甜的。”
“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痴迷。
“顾长安,你是我的药。”
“也是我的……毒。”
顾长安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放下了所有尊严与骄傲的少女。
他的心,乱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佛家说,人生有八苦,求不得最苦。
所谓的爱情,往往源于一种未完成的缺憾和理想自我的投射。
沈萧渔爱上的,不仅仅是顾长安这个人,更是那个在他身边、可以肆无忌惮做自己、可以被包容被呵护的“沈萧渔”。
而对于顾长安来说。
他自诩君子,自诩专一。
但他也是个凡人。
面对这样一份沉重、热烈、甚至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扑向他的爱意,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对温暖的渴望,对被坚定选择的感动。
他想拒绝,因为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但他又无法拒绝,因为情感告诉他,若是推开了这个女孩,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
劫数?
“沈萧渔。”
顾长安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推拒,而是轻轻地、温柔地,将那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少女,揽进了怀里。
“你没病。”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只是……太傻了。”
“既来之则安之。”
“至于其他的……”
顾长安闭上眼,掩去了眼底的复杂。
“咱们……慢慢来。”
沈萧渔趴在他怀里,听着这就近在咫尺的承诺,小声啜泣起来。
但这哭声里,不再是委屈,而是……
得偿所愿的欢喜。
……
……
月上中天。
屋顶上的风,终究还是太冷了些。
沈萧渔在顾长安怀里哭够了,也赖够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胡乱地擦了把脸。
“那个……”
少女低着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傲娇,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和微乱的鬓发,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虚。
“我……我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沫子,眼神有些躲闪。
“你也……你也早点回去吧。若曦妹妹一个人在
顾长安也站了起来,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副用完就丢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失笑。
“怎么?刚才还拿簪子逼着我不让走,现在又赶我走了?”
“谁……谁赶你了!”
沈萧渔瞪了他一眼,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