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长安雪，辽东血（1 / 2）

李煜手里还有另一份族谱。

顺义李氏的族谱。

上面的人名比之陇西李氏谱册略有不同。

在本族谱上，李清的名字是不存在的。

有的只是李成梁，及李成梁之妻，曰李刘氏......

外人不会知道李刘氏叫什么，她能在这份族谱上留下的只有一个姓。

一如李初萤的母亲。

“复归母姓吗......”赵钟岳喃喃道。

李清死在了那一年的末尾。

冬雪银装，人们忙于惊呼‘瑞雪之兆’。

没人留意到，长安城里有一间挂着‘李府’门匾的院子里，已经早早挂起了白幡。

老秀才李清死了。

他带着油尽灯枯的身子，在床榻上咽了气。

可他的死，为李成梁点亮了人生的一盏明灯。

“归族......”

李成梁身披孝服，跪在灵前，口中依旧喃喃不休。

李清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徘徊。

他像是疯了，可那双眼睛反倒愈发明亮。

毕竟主从一场，老秀才李清头七那天，那位京兆尹亲自来登门吊唁。

“成梁......苦了你了。”

上一面相别之时尚且雄壮的汉子，不成想现在削瘦得已露骨相。

该是至孝呢？

还是前番受的打击太大？

不管是哪一样，这位京兆尹难免心下愧疚。

“卑下不敢......”李成梁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又是那般坚执。

岳丈带着一丝释然、九分遗憾离世，但他死得其所。

可李成梁的人生，还没走完。

脚下道路，还能延伸......

“霍公......卑下守孝罢，即归辽东还族。”

李成梁依旧跪在灵前，头也不回地认真着。

放在之前，他不敢这样失礼。

可在李清的灵前，他敢了。

“哎......”

身后的京兆尹大人叹了口气，颇为可惜道。

“两家结亲之事，不会再有人知。”

“成梁，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

他从袖袍中取出一封信笺，轻轻放在一旁，压在了桌角。

吊唁结束，人便走了。

这间的灵堂复归平静。

那点儿虚假的繁盛，当京兆尹离去的时候，也一并撤去。

留下的，只有最真实的、无人问津的孤寂。

......

赵钟岳若有所思道。

“所以，那位霍公留信一封，为老大人向族里情？”

“入赘旧事，也被一并遮掩了下去？”

李煜手指摩挲着枯黄的旧纸，点了点头。

“我爹和外祖早有所料，我娘改李为刘，从此唤作刘初萤。”

“这世上，再没有李清，也再没有李初萤。”

......

李成梁是在那年立春就带着岳母和妻子踏上的归程。

那支李氏商队依旧等在原处，还是分别时的地方。

等李成梁来了，他们就回去。

他们似乎是笃定了会有这么一天。

笃定了李成梁不会不来。

商队一路回到辽东，这一次双方泾渭分明。

没人去问李成梁带回来的一对母女是个什么身份。

商队管事只时不时靠近过来看看，看李成梁还在不在。

人在，就好......

当李成梁在锦州再次见到那位族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