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落空(1 / 2)
第八百六十三章落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弟弟……”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她自已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的轻。
两个人的距离在飞快地缩短,从数千丈到千丈,从千丈到百丈,从百丈到数十丈,从数十丈到,她就要碰到他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了,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了。
她捕捉的到弟弟此刻脸上的嘴角的弧度……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美好来的好突然,可她不想去想那么多,她只想不管不顾的,将那一切都给涌入怀中,好好的回味那股滋味。
她真的好想念,真的好想念……太久太久了……
可忽的,她看见了。
她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个画面,陈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嘴巴张开,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在血月的光线下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穿进来了。
一根血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后心刺入,从前胸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
那根丝线在血月下泛着幽幽的、冷冽的光,像一条饥饿的、红色的蛇,刚从猎物身上饱餐了一顿,懒洋洋地缩回去。
他的身体在那根丝线抽离的瞬间失去了支撑,膝盖一软,向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朝地面栽了下去。
“不要——!!!”
云熙的声音在荒原上炸开,又尖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那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扭曲的、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一样。
她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她身后的残影都来不及消散。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想要在他倒下去之前接住他。
可她的手指只触碰到了他的衣角,那层薄薄的布料在她指尖滑过,像水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流走了。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脸朝下,埋在暗红色的尘土里。
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从他身下渗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岩石的缝隙流淌,发出细微的哗啦哗啦的声响。
云熙跪倒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把他翻过来。
可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抖得她连他的肩膀都握不稳。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把那只发抖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把他翻了过来。
他的脸暴露在血月的光线下。
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发紫。
他的胸口有一个手指粗的血洞,鲜血正从那个血洞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把他那件黑色的长袍染成了暗红色。
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疼痛,有不舍,有一种“让你担心了”的歉意。
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在隐瞒什么的东西。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种虚弱的、随时都会断掉的气音。他抬起手,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终于……见到你了……”
云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那些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的伤口上,滴在那些正在往外涌的鲜血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的东西。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的血洞上,想要把那些血止住,可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怎么都按不住。
她感觉到他的生命在她的手心里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怎么都抓不住。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在看一场还算有趣的戏。
血魁落在一丈之外,绣花鞋踩在暗红色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嘴角翘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熙,看着浑身是血的陈煜,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
“云熙啊云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失望:
“你可真是让我失望。给了你这么多年时间,你居然还是这么弱小。看来你可并没有多想念你这个弟弟嘛。”
云熙没有看她。
她的手还按在陈煜胸口的伤口上,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盯着他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
血魁歪了歪头,语气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就应该按我说的做,变强,强到让我足够的惊喜。可很可惜,你又让我失望了。看来啊,也只有用你弟弟这条命,来逼一逼你,你才愿意再厉害一点呢。”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一勾。
一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缠住了陈煜的脚踝,像一条有生命的蛇,把他的身体从地上拖了起来,拖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