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九重宫阙风波定,满院芳华静候君(2 / 2)
“他们想干什么?”黄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不知道。”邀月摇了摇头,“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他都不能去。”
“为什么?”林诗音问。
邀月看了她一眼,声音冰冷:“因为去了,就回不来了。”
院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邀月说的是事实。蒙古人看似礼遇,实则狼子野心。他们邀请李长生去大都,无非是想借他的名声来笼络中原士人之心。一旦去了,就成了人质,成了筹码,成了蒙古人手里的棋子。
“他肯定不会去的。”黄蓉说,“他又不傻。”
“但他会不会去,”邀月的声音更冷了,“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这个人,你们还不知道?别的事上懒散得要命,可一旦涉及大节,他比谁都固执。”
院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们想起了黄河水患时,他捐出了全部家产;想起了金兵犯境时,他上书朝廷、慷慨陈词;想起了那些被他救下的难民、那些被他保护过的百姓。
这个人表面上吊儿郎当,心里装着的,却是整个天下。
“等他醒了再说吧。”黄蓉叹了口气,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醒酒汤,转身往厨房走去,“汤凉了,我去热一热。”
邀月站在原地,看着树下那个依旧在打呼噜的男人。
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温度。
“你呀,”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
树下,李长生翻了个身。
《论语》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线条分明的脸。他微微皱着眉,似乎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院外的锣鼓声渐渐远了。
院内的花香,依旧在微风中飘荡。
远处,隐约传来邀月宫主训斥侍女的声音;近处,黄蓉在厨房里忙碌着;林诗音坐在廊下,认真地翻阅着那堆请柬;小龙女抱着团子,静静地望着天空。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而李长生,还在梦里。
他梦到了很多东西——
他梦到了母星,梦到了那个蔚蓝的星球,梦到了那扇将他送到这个世界的门。他梦到了三大法则——须弥空间的无限包容,因果律的天降奇缘,绝对防御的逢凶化吉。它们如同隐形的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编织着他的人生。
他梦到了黄蓉。梦到了她在桃花岛上做叫花鸡的样子,梦到了她第一次叫他“懒虫”时眼中的光。他梦到了小龙女。梦到了她从悬崖坠落时白衣飘飘的身影,梦到了她在古墓中吹笛子的模样。他梦到了林诗音,梦到了邀月,梦到了念慈,梦到了那些被他收留的女子。
他梦到了殿试,梦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鼾声,梦到了皇帝哭笑不得的表情,梦到了“新科状元”的金字招牌。
他还梦到了蒙古。
梦到了大都城外的金戈铁马,梦到了忽必烈那双深邃的、充满野心的眼睛。梦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着那句冷冰冰的话:“盼来大都一叙。”
梦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银白色的、如同冰封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李长生见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故事里。
“监察者。”他喃喃道,在梦中喊出了那个名字。
然后——
他醒了。
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阳光西斜,将院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黄蓉她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留他一个人在树下。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毯子上放着一封信。
他拿起信,展开。
那是邀月带来的那封国书。但信的背面,多了一行字,是邀月的笔迹:
“别去。如果你非要去,我陪你。”
李长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复杂的一个笑容——有感动,有无奈,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去,还是不去?”他问自己。
这封信,是他命运的又一个十字路口。
选择去,可能会死。选择不去,可能会被天下人耻笑。
但更重要的,是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监察者……”他喃喃道,目光望向北方,“你们也来了吗?”
院中,桃花依旧盛开。
花香依旧。
风声依旧。
但李长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个刚刚诞生的状元郎,注视着——命运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