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散去(2 / 2)
“你刀上有我爸被污染前割断的银线残留吗?”
陈默立刻翻转刀背。
刀脊处卡着一小截银线,没被黑液完全吞掉。
“这个?”
姜晚点头。
“银线刚才连的是姜远山档案接口。”
小刘懵了。
“线也能当证?”
“系统认连接痕迹。”
姜晚把银线夹起,压到白线处。
心里那块沙盘再次转动。
这一步风险很大。
银线沾过许槐残手,可能引入污染标记。
但它也带着父亲从黑墙里被拖拽时留下的接口残留。
系统越死板,越会承认痕迹。
许槐靠规则吃人,她就用规则噎回去。
白线闪烁三次。
“检测到父系档案接口残留。”
“污染标记:待审。”
“生物校验二:暂准。”
李跃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成了!”
小刘的枪口直接从墙缝挪到柜门。
他心里那点上级追责的算盘,被这几行字砸得稀碎。
现在还问什么成分?
还问什么手续?
能把污染源改成待审,能把失效档案拉回复核,能拿一截废线过父系校验的人,站在哪边,哪边才有活路。
墙里传出刮擦。
那截乳胶手套残片忽然膨胀,里面伸出两根焦黑手指,朝姜晚脚踝爬来。
陈默反手一刀钉下。
黑液炸开。
地砖冒出烟。
许槐的播报压过所有杂声。
“第三层,你过不了。”
柜门白线变成红线。
“生物校验三:核心代码同源确认。”
“请主样本与当前载体进行意识链路比对。”
姜晚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冷。
她最不想碰的,就是这个。
同源确认,等于把她和柜里那东西接到一起。
死亡记录补全度会暴涨。
许槐说她过不了,未必是虚张声势。
因为开第三层,可能正是许槐想要的结果。
星火屏幕沉默了两秒。
“宿主,这题超纲。”
姜晚扯了一下绷带,让疼痛把混乱压下去。
“说能听懂的。”
“链路一开,你会看到J-01的记忆碎片。”
“然后?”
“它也会看到你。”
“它是谁?”
星火屏幕闪了很久。
“权限不足。”
姜晚盯着那四个字,火气一点点顶上来。
“你核心代码里含我的碎片,现在跟我说权限不足?”
“纠正,是未来姜晚意识碎片。”
“有区别?”
“对你很残忍,但有。”
陈默听到这里,手里的刀没有移开。
“姜晚,停。”
姜晚抬手制止他。
陈默的判断没错。
停,是军人处理未知危险的本能。
可停在这里,许槐会继续改档案。
父亲待审,母亲待复核,她自己死者校验中。
每个状态都不是安全,只是缓刑。
她不能等敌人补刀。
姜晚把手表贴到红线处。
“星火,限时链路。”
“建议时长?”
“三秒。”
“三秒不够。”
“两秒。”
“你这不是砍价,是自杀前还价。”
“一秒。”
星火卡住。
“宿主,你有病。”
“我是工程师。”
“这俩在你身上差不多。”
红线开始跳。
“限时链路准备。”
苏梅冲过来按住姜晚的肩。
“晚晚,不许!”
姜晚偏过身,避开苏梅受伤的手。
“妈,一秒。”
“一秒也不行!”
苏梅几乎失控。
她可以骂许槐,可以挡黑墙,可她挡不住女儿一次次把自己往系统里送。
姜晚胸前白牌又热了一下。
“死者校验中”
细字开始往下延伸。
“补全度:34%。”
许槐的播报贴着柜门响起。
“开吧。”
“你越接近主样本,死亡记录越完整。”
“姜晚,你会亲手证明自己已经死了。”
这句话落下,屋里冷了半截。
反派的威胁终于露出实体。
不是杀她。
是让世界承认她不该活。
姜晚反而稳了。
许槐把底牌说早了。
一个会提前炫耀陷阱的人,说明他怕她绕开。
“星火,链路不走我。”
“那走谁?”
姜晚抬起铜钥匙。
钥匙尾端沾着她刚才按残手留下的黑液,也沾着苏梅戒指擦过的金粉,还挂着银线碎屑。
“走它。”
星火屏幕亮得刺眼。
“你要把钥匙当临时隔离器?”
“它已经通过三方接触。”
“它会碎。”
“碎了再捡。”
“数据也会碎。”
“我只要一秒里的第一个校验包。”
星火停了半拍。
“宿主,讲真,你不去当诈骗犯浪费了。”
姜晚把钥匙横按在红线中间。
“执行。”
“临时隔离链路建立。”
“核心代码同源确认开始。”
柜内那只手猛地拍上玻璃。
咚!
姜晚耳边一空。
无数碎片冲进手表屏幕。
实验台。
白色舱体。
倒计时。
一张和她相同的脸隔着透明罩张口。
没有话传出。
只有一行字烙在星火屏幕上。
“别让许槐拿到火种。”
下一秒,铜钥匙裂开一道缝。
红线转白。
“生物校验三:通过。”
“主样本柜解锁。”
屋里所有人都僵住。
苏梅的手还停在半空,刚才没能拦下女儿。她看见姜晚站着没倒,肩背却松了一寸,整个人差点靠到柜门上。
姜远山撑着井台,喉间挤出两个字。
“成功。”
李跃进直接坐到地上,盯着裂开的铜钥匙,半天没爬起来。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不是懂技术。
这是把规则拆开,翻面,再扣到敌人头上。
小刘的枪口彻底偏向墙缝。
“陈队,我站她。”
陈默没应。
他抬刀挡在姜晚和柜门之间。
因为柜门正在开。
许槐那边没有半点动静。
这种沉默比红字更危险。
柜门缝隙里渗出冷白雾气。
白牌从玻璃内侧脱落,掉在地上。
“J-01主样本”
“授权者:姜晚”
“临时等级:火种审计员”
白牌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新字。
“可视化收获:死亡记录修订反制权一次”
姜晚伸手去捡。
星火忽然弹出红框。
“别碰!”
一截焦黑残手从地砖裂孔里猛地窜出,先一步抓向白牌。
陈默刀刃劈下。
残手却在半空分成三股,一股缠刀,一股缠枪,最后一股直扑姜晚胸前的白牌。
许槐终于开口。
“谢谢你替我开柜。”
“反制权,我收下了。”
姜晚没有退。
她抬脚踩住落地白牌的一角,疼得膝盖一弯,仍把身体压上去。
“星火,反制权绑定条件。”
“授权者触碰。”
“我踩着算不算?”
“脚也是人体组织。”
“很好。”
“宿主,你真的很不讲究。”
白牌亮起。
“反制权绑定中。”
残手猛地转向,黑液溅到姜晚鞋面,布鞋立刻烧出洞。
苏梅扑上来,被姜远山拦住。
“别打断她!”
这是姜远山第一次拦苏梅。
因为他看见了女儿的动作。
姜晚不是硬扛。
她用鞋底压白牌,右手按星火,左手把裂开的铜钥匙残片推到柜门缝里。
三点成线。
她要让柜门、白牌、星火同时承认她的授权。
许槐抢的是牌。
她抢的是规则归属。
“反制权绑定成功。”
“可执行对象:死亡记录修订行为。”
姜晚盯着地砖裂孔。
“对象,许槐。”
“检索中。”
墙面红字疯狂翻滚。
“无此活体。”
“无此死者。”
“无此权限者。”
姜晚喉间发紧。
许槐也不在生死档案里。
怪不得他能改死亡记录。
不在名单上的人,最适合当篡改者。
许槐的播报带着胜意。
“找不到我。”
姜晚忽然低头,看向那截被陈默钉住的乳胶手套。
手套内侧,有半枚褪色编号。
她刚才一直忽略了。
不是许槐没有档案。
是他把自己藏在别人的污染物里。
姜晚伸手把手套挑起,贴到星火屏幕前。
“那就检索样本残留。”
星火立刻跳字。
“样本编号:XH-07附属污染体。”
“关联名:许槐。”
“死亡记录修订权限调用者:许槐。”
墙上的红字瞬间停住。
反派阵营那股压人的劲被这一行字钉住。
许槐的播报第一次失真。
“不可能。”
姜晚踩着白牌,膝盖发抖,话却很稳。
“反制。”
“反制权一次,执行后清零。”
“执行。”
“正在撤销许槐最近一次死亡记录修订。”
“撤销对象:姜远山污染档案重启。”
“撤销对象:苏梅失效档案锁定。”
“撤销对象:姜晚死者校验推进。”
姜晚胸前白牌猛地一烫。
“死者校验中”
那行细字被划掉一半。
新的字覆盖上来。
“火种审计员:临时”
小刘看得手发抖。
他忽然明白,刚才自己差一点就把枪口对准了能救全屋的人。
李跃进从地上爬起,直接把撬棍横在墙缝前。
“许槐,你再伸手试试!”
陈默一刀斩断缠在枪上的黑丝。
“所有人,护住姜晚。”
这一次,没有人问上级怎么交代。
柜门彻底弹开。
冷白雾气散去。
里面坐着一个人。
短发,白实验服,胸前挂着同样的白牌。
那张脸和姜晚完全一致。
只是更瘦,颈侧嵌着一枚银色接口,接口周围布满细小针孔。
她睁开眼,直接越过陈默,看向姜晚腕上的星火。
星火屏幕忽然黑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核心代码上级源。”
“警告:宿主权限被请求接管。”
柜里的人抬起手,指尖点在玻璃残边。
她开口的同时,姜晚腕上的星火开始自动倒计时。
“姜晚。”
“权限接管倒计时:3”
“别信它。”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