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能源不足(1 / 2)
杀了苏梅。
三个字从银片背面翻出来,门缝里那只手也停了一下。
姜晚没去捡。
她先退半步,把照片压在腕表
“星火,别装死。”
“宿主,本机刚才已经提示能源不足。”
“少废话,读字。”
“读不了。”
“你能读照片,读不了银片?”
“银片表层有微电场。碰一下,本机会短路。”
姜晚盯着地上的银片,脑子里先过了三条路。
第一,开门。
门后有姜远山的编号,有旧疤,有她妈一直躲着的真相。诱人,太诱人。可门内带未来污染,开门等于把一个未知变量放出来。她连这年头的保险丝都凑不齐,没资格赌未来污染有多文明。
第二,杀苏梅。
荒唐。写这行字的人,怕她不够乱,直接把最痛的选项塞到她手里。越是催她动手,越说明苏梅活着有用。
第三,谁都不信。
把所有人当坏件处理,先隔离,再测量。
这才是工程师的活。
姜晚弯腰,从裤腿内侧抽出一截细铜丝。
陈默看见她的动作,枪口立刻压过来。
“别动。”
姜晚没抬头。
“你拿枪吓一个拆雷的?陈默,你平时修收音机也拿锤子敲电子管?”
陈默手背一绷。
他不懂电子管。
但他懂姜晚这张嘴一开,通常有人要倒霉。
陆辰年撑着地,吐掉嘴里的血。
“她在拖时间。”
姜晚把铜丝折成一个小钩,钩住银片边缘。
“你急什么?怕我看出来这东西不是我爸写的?”
门内那只手猛地往外探。
苏梅死死扣住它,额角的血滴在门槛上。
“晚晚,别碰。”
姜晚把铜丝往回一扯。
银片滑到她脚边,薄得发轻,却在地面划出一道焦黑线。
她心口一沉。
不是普通金属。
这玩意碰肉,未必只是烫一下。
“检测到未知合金。”
“表层残留:神经诱导信号。”
“用途推测:近距认知污染载体。”
“翻译成人话:谁用手捡,谁脑子先坏。”
姜晚骂了一句。
“这年头连个绝缘镊子都没有,我还得拿裤腰铜丝救命。”
陈默听不懂她后半句,却看懂了地上那道焦痕。
他喉结滚了一下,枪口下移半寸。
刚才要是姜晚伸手去捡,现在倒下的就是她。
苏梅也看见了。
她扣着门内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又立刻压回去。
“谁教你的?”
姜晚没答。
她蹲下去,用铜丝挑着银片翻面。
正面那句“晚晚,我是姜远山”还在。
可在焦黑边缘下,有一排更浅的刻线。
太细。
肉眼只能看出断断续续的痕。
姜晚把腕表贴近。
“星火,给我放大。”
“能源不足。”
姜晚抬手就去拆表后盖。
“停!宿主!这是文明火种,不是你家破电炉!”
“那你亮。”
“……本机申请保留尊严。”
“批了半秒。”
表盘裂缝里铜光一闪。
银片表层的浅痕被投成一行残字。
“诱导指令:目标姜晚。触发词:母亲、父亲、回家、背叛。”
“二级指令:击杀苏梅。”
“署名:井三号回收体。”
姜晚的背脊贴上冷汗。
回收体。
不是姜远山。
至少,不是完整的姜远山。
她把铜丝往上一挑,银片翻到陈默脚边。
“看清楚。”
陈默下意识后退。
“这是什么鬼东西?”
姜晚站起来。
“不是鬼。是有人拿我爸的手、我爸的疤、我爸的字,做了个能骗我的钩子。”
陆辰年脸上的笑僵住。
他刚才一直在等姜晚崩。
等她冲苏梅发疯,等她开门,等她亲手把局面撕烂。
可银片被翻出来那一刻,他的算计漏了一块。
姜晚不是靠信任活着的人。
她靠验证。
苏梅扣着那只手,肩膀颤了一下。
陈默看姜晚的视线也变了。
在他眼里,姜晚原本是个嘴硬的废品站丫头,会拆破烂,会算些怪东西,还敢怼人。
可刚才那一下,她没碰银片,没听亲爹,没被“杀母”两个字带走。
她用一截裤腿铜丝,把所有人从一场看不见的坑里拽了回来。
这不是胆大。
这是脑子硬。
门内传来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只卡在门缝里的手腕突然翻转,旧疤从中间裂开,皮肉底下露出一小截黑色线缆。
苏梅低骂。
“它在换控制。”
姜晚头皮发麻。
“它?”
陆辰年忽然笑出声。
“苏梅,你终于说漏了。”
苏梅没回头。
“陈默,打断它手腕。”
陈默迟疑。
“门后可能是姜先生。”
“打。”
“苏老师——”
“打!”
苏梅这一声落下,门内那只手猛地反扣住她。
力量大得不正常。
门缝往外扩了一点。
黑暗里露出半边灰色实验服,编号307被门边刮破,线头挂在铁刺上。
姜晚看见那截线缆在旧疤里轻轻跳动。
她胃里一阵发紧。
那个编号曾在父亲资料里出现过。
小时候原主记忆里,姜远山弯腰给她修木马,手腕上确实有一道旧疤。她被那条疤吓哭,姜远山还把她抱到桌边,说“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零件”。
那句话现在贴着耳膜刮过去。
坏了就修。
人坏了,能不能修?
门内的“姜远山”开口。
“晚晚。”
只有两个字。
苏梅的身体猛地一僵。
姜晚的脚跟差点往前。
不是因为信。
是因为那两个字太熟。
熟到原主身体先替她反应。
陆辰年趴在地上,立刻抓住这点。
“听见没有?你爸在叫你。”
姜晚转头看他。
“你闭嘴。”
陆辰年舔掉唇边血。
“你不敢开门,是怕真相?”
姜晚抄起地上的老虎钳,直接砸在他旁边半寸。
水泥碎屑溅到他颈侧。
陆辰年没动。
可他喉咙停了一拍。
姜晚弯腰把老虎钳捡起。
“我怕蠢货污染实验环境。”
陈默手指搭在扳机上,终于压低枪口,对准门内手腕。
“苏老师,躲。”
苏梅没躲。
“我一松,它就进来。”
姜晚把老虎钳塞进门缝下沿。
“陈默,别打腕骨,打线。”
陈默一愣。
“线?”
“疤
“我看不准。”
“你看得准。”
姜晚没有安慰他,只把事实砸过去。
“你刚才枪托能避开陆辰年后脑,只砸肩颈。你手稳。”
陈默怔住。
这种细节,他自己都没留意。
可姜晚看见了。
还在枪口、门缝、亲爹字迹、苏梅隐瞒之间看见了。
陈默忽然有点发麻。
这姑娘脑子里不是一团乱麻,是一张图。
谁在哪,谁有用,谁会坏事,全被她压在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