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唐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扑向城墙(1 / 2)
李骏紧跟在他重的呼吸和血液奔流的声音。越往上,城头上叛军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就越清晰。
突然,城头传来一声惊怒的番语叫喊:“唐军!东面!唐军上来了!”
“被发现了!快!”程务挺在头顶低吼一声,攀爬的速度骤然加快。
“敌袭!敌袭!”城头瞬间炸开了锅。锣声、号角声、呼喊声、脚步声乱成一团。火把被点燃,人影幢幢。
“杀!”程务挺怒吼一声,在身体刚刚探出垛口的瞬间,左手猛地一撑墙头,整个人腾身跃起,右手横刀借着下落之势,狠狠劈向一个正张弓欲射的叛军弓箭手。
血光迸现!那叛军惨叫都没发出,就连人带弓被劈倒在地。
程务挺双脚稳稳落在城头,横刀一摆,架开侧面刺来的一杆长矛,顺势前捅,将那名叛军刺了个对穿。他动作不停,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间,已有三四名叛军倒地。
李骏也翻上了城头,迎面就是一柄弯刀砍来。他下意识地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踉跄退了一步。那叛军面目狰狞,用番语咒骂着,再次挥刀砍来。
李骏一咬牙,不闪不避,反而揉身直进,手中横刀自下而上斜撩,正是程务挺平日所教的军中搏杀技。
刀锋划过皮甲,带出一溜血光,那叛军惨叫一声,捂着腹部倒下。
更多的敢死士登上了城头,迅速结成小阵,与涌来的叛军厮杀在一起。城头空间狭窄,双方挤作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惨烈无比。
程务挺犹如战神,披着重甲,却行动如风,手中横刀每次挥出,必有一名叛军非死即伤。他专挑那些头目模样和试图组织反击的叛军杀,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
突然,斜刺里一支冷箭射来,“噗”一声,正中他左肩。箭矢力道颇大,穿透甲叶,入肉寸许。
程务挺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刀交左手,反手一挥,将露在外面的箭杆齐肩斩断,看都不看那处伤口,继续挥刀向前冲杀。鲜血很快浸湿了他肩头的衣甲。
“大帅!”附近的唐军士卒惊呼。
“老子死不了!杀敌!”程务挺吼声如雷,反而更加勇猛。主将如此悍勇,唐军士气大振,吼叫着向前挤压。
李骏跟在程务挺侧后方,替他挡住侧翼的攻击,手中横刀也不知砍翻了几人,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呼吸间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看到程务挺肩头那截断箭,还有不断渗出的鲜血,心头一紧,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登上城头的唐军越来越多,逐渐站稳了脚跟,并开始向两侧和通往城下的阶梯推进。
“打开城门!接应大军!”程务挺一边挥刀将一个叛军头目劈下城墙,一边嘶声大吼。
几名悍卒闻言,怒吼着杀散阶梯口的叛军,向城下冲去。
城外,王孝杰看到城头火光大作,杀声震天,知道程务挺已经得手,立刻挥刀大吼:“全军突击!夺门!”
“杀啊!”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东门外响起,埋伏已久的一万唐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扑向城墙。
床弩和投石机再次发出怒吼,集中轰击着那段修补过的城墙。
神机营的火炮和火箭弹,也用所剩无几的弹药,向城墙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本就因抽调兵力去北门而防守空虚的东门,在内外夹击下,终于支撑不住。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城下的唐军发出兴奋的吼叫。
巨大的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等候在外的唐军骑兵如同钢铁洪流,呐喊着冲入城中。
“败了!败了!”
“唐军进城了!”
城头的叛军彻底崩溃,哭喊着向城内逃去,或者直接扔下武器,跪地乞降。
程务挺拄着刀,喘着粗气,站在城楼最高处。有亲兵递上一面破损的唐军战旗,他接过来,用力插在身旁的旗杆座上,然后奋力挥舞。
猩红的唐旗在火光和晨曦中猎猎招展。
“万胜!”
“万胜!万胜!”
城上城下,所有唐军将士都看到了那面飘扬的旗帜,看到了旗杆下那个浑身浴血却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李骏靠在一处垛口,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望着那面旗帜,望着程务挺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畅快又带着疲惫的笑容。他做到了,他跟着程务挺,登上了城头!
城内,战斗并未完全结束,但已进入清剿残敌的阶段。溃散的叛军大部分失去了抵抗意志,小股负隅顽抗的,很快被分割歼灭。
程务挺简单包扎了肩头的箭伤,拒绝了亲兵让他下去休息的请求,开始巡视城墙,清点战果,安抚降卒,并下令务必找到叛军首领窟哥。
“报!大帅!”一名校尉满脸兴奋地跑来,单膝跪地,“晋王殿下率骑兵追击溃敌,于西门外三里处,截住叛酋窟哥及其亲卫百余人!一番激战,殿下亲手射伤窟哥坐骑,已将其生擒!现正押解过来!”
“好!”程务挺精神一振,“带过来!”
不多时,浑身尘土的晋王李骏,在一队骑兵的簇拥下,押着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狼狈不堪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即使被反绑双手,依旧梗着脖子,怒目圆睁,正是契丹大贺氏首领,此次叛乱的核心人物之一,窟哥。
李骏走到程务挺面前,抱拳行礼,脸上虽然难掩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立下大功后的兴奋与骄傲:
“禀大帅!末将奉命警戒侧翼,见西门有溃兵出逃,疑是贼酋,遂率部追击,幸不辱命,擒得窟哥在此!请大帅发落!”
程务挺点点头,目光落在李骏身上那几处甲叶的破损和血迹上,但见他精神尚好,显然并无大碍,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看向被押到面前的窟哥。
窟哥虽然被擒,却毫无惧色,反而恶狠狠地瞪着程务挺,又转向李骏,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番语咒骂:“唐狗!偷袭!卑鄙!有本事,草原上真刀真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