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阖家团圆多开心(1 / 2)
“尤一手,我一直想问你。”李货郎放下筷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姓‘尤’,没跟阮坊主姓呢?这个姓是你原来的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对啊,你不是说从小在乞丐堆里长大,三岁被阮坊主带回家?那时,应该没有自己的姓吧?”
桌上的人都看向尤一手。
尤一手放下筷子,目光有些远了。
“何止没有姓,连名都没有。”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别人就叫我‘小乞丐’。师父把我领回家后,倒出两碗油,让我闻,让我看。然后问我——哪碗油更好?”
“我选了一碗。”尤一手的嘴角微微弯起来,“师父笑了,说——你跟油有缘,就姓‘尤’吧,叫尤然。悠然自得。孩子,好日子不是别人送给你的,是你靠自己得到的。”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从那一天起,我就有了自己的姓名。”
“我爹说了,然弟是有天赋在身的。”阮大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那两碗油的差距极其微小,只有我爹辨得清,旁人都觉得一模一样的。我也分不出来。”
“原来如此。”李货郎和众人都禁不住点头,“阮坊主真是高人!”
“我师父的手艺可了不得了!”尤一手的眼里有了光,“如果他还在……肯定能榨出更好的油!”
阮大一家和尤一手再次陷入回忆之中。
阮大眼里又泛起泪光。
阮大嫂见状,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面带微笑对尤一手说:“妹夫,我们都吃好了,也收拾妥当了。带我们去见见外甥女和外甥女婿们吧。他们,知道家里的这些事吗?”
“知道!”回答这话的是林守英,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阮妹子和尤一手从来没有放弃找你们的事儿。
不仅三个姑娘从小就知道,连村里那些老人们都知道。村里只要有人出去,他们都会嘱托帮忙打听消息的。
菜丫头她们更是从小就背熟外公家每个人的名字。虽然从来没见过,但她们都清楚得很。”
“应该不知道大合。”尤一手补充道,“走散时,家里只有大团,那时还叫‘大头’。估计现在也只能说出有‘大头哥哥’。”
“没事儿。”阮大嫂笑了,“见面让大合自己介绍。他做哥哥的,这点事儿还扭捏啥?”
她顿了顿,又问:“倒是我们对外甥女们所知甚少。之前听有金和怀远那两个孩子说过,大姑娘和二姑娘也有一手出色的榨油本领,是吗?”
“是!特别是菜丫头,可以说青出于蓝胜于蓝!”黄豆爷爷忍不住夸道,“她那一手功夫,比她爹还要亮眼!”
“茶丫头也不差。”林守业也点头,“起码能跟尤一手平分秋色。我们都亲眼见证过的。”
阮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太好了!阮氏油坊后继有人了!这……这太好了!”
他站起来,拉着尤一手的胳膊:“走,然弟,我们这就回去,去见见外甥女们!”
“大哥,别急!”尤一手拉住他,笑着说,“再等一下!村学马上就散学了,我要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他看了看众人,语气认真起来:“这个可是我的贵人,也是我们阮氏油坊的贵人。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阮氏油坊,也没有我现在的一切。也许,我们也不能在今日团圆,还要蹉跎不少日子呢。”
“哦?”阮大惊讶地看着他,“这怎么说?”
“唉,说来话长……”尤一手面露愧色,把自己丧妻后那十余年的颓废日子简单说了几句。
他没有细说,但桌上的人都听懂了。
那段日子,他封了手艺,把自己关在屋里,什么都不管不顾。三个闺女差点没长成。
“后来,果果种出了亚麻籽。”尤一手的语气轻快了起来,“我一看那些亚麻籽,心就活了。守业大哥骂了我一顿,把我骂醒了。”
他笑了笑。
“从那以后,我重新开了油坊,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三个闺女也找到了好人家,嫁了出去。你们的三个外甥女婿,个个都是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们知道今年大年初一,小囡囡来给我磕头拜年说的啥?她说——祝尤爷爷儿孙满堂,阖家团圆吉祥!”
他环顾四周,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瞧瞧,瞧瞧,全给她说中了!”
阮家人听得认真。听到尤一手颓废低沉十余年,都忍不住难过;听到果果种出亚麻籽让他振作起来,又禁不住松了一口气;听到不到一个月三个姑娘都找到了意中人,大家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那是得见见!”阮大嫂拍掌笑道,“这小囡囡不仅是妹夫的贵人,也是咱们阮家的贵人!得见!”
她转头看向阮大:“当家的,咱们再坐会儿,等等。”
“嗯,对。”阮大笑着点头,“得见,得见。媳妇儿,把见面礼准备好。”
“放心,都准备好了的。”阮大嫂拍了拍腰间的小布包。
林守业和林守英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囡囡啥都不懂,当时她可不是特意为尤一手种的亚麻籽,当不得这个贵人,收不得礼。你们可别折损她。”
“就是,就是。”林守英也急着说,“再说,亚麻可不是尤一手一家用,何家也用亚麻杆来织布呢,受益的是咱们村。
果果就是无心插柳,算不得什么大事。她也是咱们村的,就算真做了啥好事,也是应该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阮大嫂摇摇头,语气不急不缓,却很坚定,“一码归一码。小囡囡为村民做事,村民们感恩在心,那是村民们的事儿。
她给我们阮家带来的改变,也是实实在在的,我们表达感谢,这是我们的事儿。”
她从腰间掏出几个大红封,放在桌上。
“你们别嫌弃我们俗气,实在是没别的法子。这些年,我们辗转各地,不便添置显眼的财物,但还是存了些家底的。
别的不说,买两套宅子,买些田地,建作坊的本钱是足足的。
这次得到消息我们就出发了,不敢带啥贵重物件在身上,为了不招人惦记,都穿得破破烂烂的。其实,咱们的日子没那么差。”
“真的!”阮大在旁边连连点头,腰板挺得笔直,“然弟,你忘了,你嫂子是个会管家的。当年没遭难时,咱家的油坊不是越做越大吗?
这些年,我们不仅没有坐吃山空,还攒了不少家产。就等着跟你们团聚后,好好把日子过起来。”
他指了指那些红封:“这次给外甥女、外甥女婿、未出生的娃娃们,都没准备啥别的见面礼,都是一人一个红封,人人都有,一视同仁。”
林守业和林守英还想推辞,阮大嫂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不谈别的,咱们两家以后就是乡亲乡里的了,我们肯定跟着妹夫,跟你们处成老朋友的。
就当我们这些长辈,给娃娃的见面礼。不扯那些恩啊情啊的,别给孩子那么大压力。行吗?”
林守业兄妹俩对视一眼,都语塞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芝兰带着弟弟妹妹们散学归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手牵手的林家三姐妹。
“爷爷!姑奶奶!姑爷爷!我们回来了!”孩子们齐齐脆生生地喊。
“尤爷爷好!陈爷爷好!上官奶奶好!黄爷爷好!”
“好,好!”林守业笑着招手,“都过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阮爷爷、阮奶奶,还有阮大伯、阮二伯和婶婶们。他们是尤爷爷的亲人,从老远的地方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