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支援已至,袁绍撤军(1 / 2)
密林深处,树影婆娑。月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碎裂的银币散落在枯叶和杂草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草药味和汗臭混合的气息,那是战争留下的特有味道,浓烈得化不开。
张辽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上,甲胄已经解下,露出里面的衬衣。衬衣上血迹斑斑,左臂有一道深深的刀伤,皮肉翻卷着,虽然已经止了血,但看着依然触目惊心。
他咬着牙,任由华雄往伤口上撒药粉,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一声不吭。
华雄的手也不轻巧。他自己右手裹着厚厚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原来的颜色,只能用左手笨拙地帮张辽包扎。
他的动作粗犷而直接,不像在包扎伤口,倒像是在给马匹上鞍,可张辽没有抱怨,因为他知道,华雄已经尽力了。
“他娘的,袁绍那厮,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就撕不下来。咱们前脚烧了他的粮车,他后脚就派兵围剿;咱们刚歇口气,他的斥候就跟上来了。这十来天,老子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张辽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药瓶和布条,心中默默计算着此行的损失。
八千人马,如今折损了接近四成。阵亡、重伤、失踪,加起来三千多人,能战之兵不足五千。
就连玄甲骑——昭武军中精锐中的精锐,林昊花了无数心血打造的重型骑兵,也在这一战中阵亡了五百余人。
五百玄甲骑。
张辽闭上眼睛,心痛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华将军,咱们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华雄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声音低沉:“西凉铁骑还剩三千出头,玄甲骑还有两千四百多。加起来五千出头。”
张辽点了点头。
华雄包扎完张辽的伤口,又把自己的绷带紧了紧,然后靠在对面的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吕将军那边,还能撑多久?”
张辽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晋阳城中的具体情况,但他能猜到。
“不会太久。吕将军那边,应该比咱们更难。”
他没有说错。
晋阳城中,吕布的日子比张辽艰难十倍。
四万守军,如今损失过半,能战之兵不足两万。城墙上的守军换了一茬又一茬,很多面孔刚记住,第二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城内的粮仓虽然经过补给,但是现在也早已见底,每天每人只能喝一碗稀粥,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很多人连刀都举不动了,却依然咬着牙站在城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袁绍的每一次进攻。
吕布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并且身先士卒,也正因为如此,守军才没有溃散,士气才没有崩塌。可即便是吕布,也快要到极限了。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合过眼了。可他没有退,也没有降。
曹性好几次劝他,但是每次都被吕布拒绝。曹性知道劝不动他,便不再劝了,只是默默地守在他身边,替他挡下那些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而作为进攻方的袁军,气氛同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袁绍坐在帅案后面,脸色铁青,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在寂静的大帐中格外清脆,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帐中每一个将领的心口上。
帐中的将领们垂手而立,谁都不敢说话。
袁绍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声音冷厉如刀:“十万大军。十万。围攻晋阳半年,损兵折将近半,晋阳城还在吕布手中。你们告诉我,这仗是怎么打的?”
没有人敢回答。
袁绍的目光落在颜良身上。颜良是河北四庭柱之首,也是攻城的主力。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