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北门之约(2 / 2)
一阵惊呼从城门口不远处传来。张横猛地抬头,只见东侧的一片民房忽然冒出了滚滚浓烟,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火势蔓延得极快,眨眼间便烧成了一片。百姓的惊呼声、哭喊声、救火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失火的地方,距离城门口不过百余步。
城门校尉脸色大变,咒骂了一声,指着几个守军吼道:“你,你,你!带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快!别让火烧到城门这边来!”
十余名守军拎着水桶、铁锹,匆匆忙忙地朝火场跑去。城门处的守军顿时少了一截,剩下的也纷纷扭头望向火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惊慌,阵脚明显乱了。
张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天助我也!”
随后猛地拔出短刀,从藏身的巷子里冲了出去:“弟兄们,杀!夺下城门!”
“杀——!”
百余名亲信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城门。
他们憋了太久了,此刻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人人眼中都冒着火,手中的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城门处的守军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
张横一马当先,一刀劈翻了最近的守军,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敌袭,敌袭!迎战!!”城门校尉声嘶力竭地吼道,拔刀冲向张横。
可他还没跑出几步,便被张横的亲信一箭射中大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随即被乱刀砍翻。
城门处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张横的人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加上出其不意,一时间竟将守军打得节节后退。
可守军毕竟人多,稳住阵脚后开始反扑,双方在城门洞前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一名守军趁乱冲到烽火台前,点燃了烽火。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紧接着,一支响箭尖啸着飞上夜空,“啪”的一声炸开,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
这是求援信号——按照常理,烽火一起,响箭一响,城内的援军应该在一盏茶的功夫内赶到。
张横的心猛地一沉。他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守军,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方向。
可军营的方向,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没有马蹄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号令声,甚至连火把都没有多亮几盏。
城门口的守军越来越少,张横的人却越战越勇。他们不知道援军为什么没来,但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杀!杀!杀!”张横已经杀红了眼,短刀卷了刃,便抢过一把长刀继续砍。他的身上、脸上、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
援军始终没有来。
直到最后一名守军倒在血泊中,直到城门口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直到张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靠着城门洞的石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援军都没有来。
城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百来具尸体,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张横的人死伤近半,活着的也个个带伤,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靠在墙上包扎伤口,有的默默地看着自己死去的兄弟。
张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城门绞盘前。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脱力。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和几个还能站着的弟兄一起,将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
城门吱呀作响,一寸一寸地向两侧分开。城外的月光和火光涌了进来,照亮了张横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
他站在城门洞前,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
“弟兄们——开城门——迎林州牧——!”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穿透了硝烟和血腥,传到了城外每一个将士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