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李晨那么多女人(1 / 2)
念念拎着空塑料袋走了。
椰子树的影子从石墩子上挪到走廊口,海风吹过来,把地上那半根吃剩的红薯干吹得轻轻滚了一下。
白洁弯腰捡起来,走回宿舍。
楼梯间很安静,隔壁宿舍的预科生都去食堂了。
窗台上那排木瓜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发暖,皱巴巴的表皮泛着暗金色。
她把红薯干放在窗台上,挨着那些木瓜。
然后躺下来,上铺的床板在头顶空着,朱盈盈不在,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工业园那边叉车的倒车提示音隐隐约约传过来。滴滴滴响了好一阵。
白洁把胳膊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发呆。
日光灯有一点点闪,镇流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念念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
我们家很多人,好几个妈妈,好几个弟弟妹妹。月妈妈管钱,艳妈妈管商场,琳娜姨是女王。番耀灰蓝色眼睛,倾国爱画公鸡,倾城爱数东西。豆豆刚满一岁会叫爸爸了,艾琳娜在很远的地方。
念念还说:我爸对所有人都一样好,等于对所有人都不够好。
白洁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压在胸口。掌心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很稳,不快。
李晨有那么多女人,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翻出来的不是集装箱宿舍的天花板,是南锣国那间破旧旅馆的房间。
满是灰尘的吊扇吱吱呀呀转着,转得慢,每转一圈就咔嗒响一声。
李晨坐在床边用毛巾擦手上的血,她把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窗外南锣国夜晚的街头传来摩托车突突声和赌场门口的吆喝。
那个孩子就是在那个夜晚有的。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
彭龙玉不知道,刘大江不知道,白正堂把消息压得死死的,只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是白家的底牌。但不是现在用。”
白洁睁开眼,日光灯管还在头顶,还在闪。
白家的底牌。
但现在这个底牌要怎么打?
李晨从来没有找过自己,南锣国那晚之后快三年了。
他从南锣国全身而退,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派人来找过她。
彭龙玉跟他有生意往来,但从没提过白洁这两个字。白正堂跟他见了面,谈的都是药材生意。
她在李晨的心中不重要。
这个认知像一根钝针,不疼,但一直在往深处钻。
念念说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好,等于对所有人都不够好。
她连那个“所有人”都算不上。冷月、刘艳、琳娜、曹娟、伊莎、林雪——她们至少被承认过,被叫过名字。
冷月是月妈妈,刘艳是艳妈妈,琳娜是女王,曹娟是教育部长,伊莎有艾琳娜,她呢?她在南锣国替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叫过他的名字,他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救了我。”
不是谢谢。不是多亏有你,是“谢谢你救了我”,只有救,没有别的。
白洁把枕头翻了个面,侧过身,看着窗台上那排木瓜。皱巴巴的皮,暗金色的光。
朱盈盈说换了水土果子会变甜,不是真的变甜,是你自己的口味变了。
她在南锣国的时候以为只要生下这个孩子,总会被看见的。现在知道了:被看见的前提不是你有没有孩子,是你有没有站在他面前,她一直躲在后面。
白正堂把消息压死了,她自己也把消息压死了。
不是怕被知道,是怕知道了以后没结果。
那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他在乎的是地基、养老金、大学、没有围墙的教室。他在乎的是念念的红薯干、老刘叔的钢筋、吴阿四的压路机。他在乎的是南岛国的事情,不是南锣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