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王爷VS奶娘17(2 / 2)
夏音禾关上窗户,转身走回床边,脱了鞋上了床。阿佑睡在里侧,她睡在外侧,侧过身就能看见孩子红扑扑的小脸。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今晚的被子比平时暖。不是炭盆烧得旺,是心里头热。
那种热不是火烧火燎的热,是暖洋洋的、把人从头到脚裹住的热。是从那个人的在意里生出来的热。
他在意她。
非常在意。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的脸。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会红。说话的声音很低很沉,但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本王的话就是规矩。”
夏音禾在被窝里笑出了声,笑声闷在被子里面,阿佑动了动,她赶紧收住了。
不笑了,睡觉。
明天他还会来的。每天都会来。
来坐在院子里看她,来用那双幽深的眼睛追着她的身影,来把她一点一点地裹进他的掌心里。
她等着。
第二天早上,夏音禾抱着阿佑在东厢房门口站着,看见李福从长廊那头走过来。
“李管家,那个赵明远,真的去守城门了?”夏音禾问。
李福苦着脸说:“真的。昨天夜里就调走了,今天一大早城门刚开他就去报到了。”
夏音禾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守城门辛苦不辛苦?”
李福叹了口气:“守城门倒是不辛苦,就是……从王府侍卫变成城门兵,那是降了不知道多少级了。那小子本来前途挺好的,王爷也挺看好他,谁知道他第一天来就……”
李福说到这儿停住了,看了夏音禾一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夏音禾也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用手指点了点阿佑的小鼻子。阿佑抓住了她的手指头,往嘴里塞,啃得满手都是口水。
“阿佑。”夏音禾把手抽出来,在帕子上擦了擦口水,“等你长大了,记得离府里的年轻侍卫远一点,不然你爹会把人家发配到城门去的。”
阿佑听不懂,但他觉得夏音禾的语气很好玩,就咧开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
……
另一边。
禁足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沈婉清把一百遍宫规抄完了,手肿得像馒头,指关节处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反反复复。她把手伸出来看的时候,觉得这不像一个才人的手,倒像她娘给人洗衣裳洗多了的那双手。
春桃端着一碗汤进来,碗里的汤清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几片蔫了的菜叶子。
“娘娘,喝汤吧。”春桃把碗放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沈婉清看了一眼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咸,除了咸没有别的味道。她放下碗,问春桃:“今天又怎么了?连块豆腐都没有?”
春桃低着头,小声说:“御膳房的人说,位份降了,份例也跟着降。美人每天的份例就是这些。”
沈婉清没说话。她拿起筷子,把那几片蔫了的菜叶子夹起来吃了。菜叶子嚼在嘴里又老又苦,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春桃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
“娘娘,奴婢去求求御膳房的人,多给一块豆腐也好啊。您这天天吃咸菜喝盐水,身子怎么受得了?”
“别去。”沈婉清放下筷子,“去了也没用,只会让人看笑话。”
春桃的眼眶红了,但她不敢哭,怕惹沈婉清心烦。她转过身去收拾桌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婉清看着春桃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不是因为吃的差,是因为这种日子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在王府的时候,有天晚上她随口说了一句,说秋天了,想尝尝南方的荔枝。那时候已经是九月了,荔枝早就过季了,她也就是那么一说,说过就忘了。
第二天下午,她的桌上多了一盘荔枝。
新鲜的,颗颗饱满,壳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她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又甜又水,凉丝丝的,好吃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她问送荔枝来的丫鬟,这荔枝哪来的。丫鬟说,王爷让人从岭南快马送来的,跑死了两匹马。
沈婉清当时没觉得感动。她只觉得这个人太疯了,为了一口吃的跑死两匹马,这不是有病吗?
但现在,坐在这个冷清的偏殿里,喝着一碗只有咸味的菜叶汤,她忽然想吃荔枝了。
想吃那颗凉丝丝的、甜到心里的荔枝。
沈婉清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了。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透气。
院子还是那个丈把宽的小院子,杂草又长高了一些,已经没过了脚踝。门口的侍卫换了班,两个新的生面孔站在那里,目不斜视,像两尊石像。
沈婉清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冷,又回屋了。
她坐到桌前,把抄好的宫规摞起来,用手指一张一张地数。一百遍,一张不少。她写完了,但禁足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六十天。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春桃在隔壁屋子烧水,沈婉清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偏殿里,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墙上的一块水渍发呆。
那块水渍的轮廓像一个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