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贾诩论疯子孔明谈人心（2 / 2）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从战术上看，应北城此举，堪称愚蠢。以弱击强，平原野战，自寻死路。但从人心上看，这一仗打得极有章法。”

“哦？”

“陛下请看，从雷州到应北，我军一路势如破竹，青阳望风而降者十之八九。为何？因为他们怕了，他们的心气被打没了。粥兵之计，传单之策，釜底抽薪，让他们从根子上烂了，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诸葛亮的手指点在永昌城。

“转折点在永昌。顾远的出现，方渡的布局，让青阳军重新找到了一个可以凝聚的点。虽然这个点被李存孝将军一槊捅破了，但那股被重新点燃的悍勇之气，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被带到了应北。”

他抬起头，看向朱平安。

“应北城这一战，不是打给我们看的，也不是打给楚渊看的。他们是在打给‘青阳’这两个字看。他们要用一场惨烈的、明知必败的血战，来洗刷之前一路溃败的耻辱。他们想证明，青阳的兵，不是只配跪在粥棚前摇尾乞怜的饿殍，他们也配拿刀，也配战死。”

“至于战后收尸，就更好理解了。”诸葛亮的声音很平静，“人死，债消。仗打完了，他们死了四千多人，我们死了三十一个。在他们看来，这笔账两清了。收尸，既是安葬同袍，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们打完了，我们认输了，但我们没有失去最后的尊严。”

贾诩在旁边听着，难得地没有反驳。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朱平安的手指停了。

贾诩说的是利益，是算计。

诸葛亮说的是人心，是气节。

一件事，两个角度，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图景。

“好一个尊严。”朱平安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用四千二百条人命换来的尊严。”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应北城那面小小的旗帜上。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尊严，这么想演一出忠烈殉国的戏，那朕就偏不让他们唱下去。”

贾诩和诸葛亮同时抬头。

“传旨岳飞。”朱平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大军后撤十里，扎营，围城。”

贾诩的眉毛一挑：“只围不打？”

“不只不打。”朱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咱们的神机轮，往前线运二十台。告诉王猛，再给朕写一批传单。”

“写什么？”

“就写应北城大捷。把战损写清楚，三十一比四千二，一个数字都不许错。把那个被李存孝一槊砸死的守将名字写上，告诉青阳全境，这就是他带着一万多人出城送死的下场。”

“再告诉城里的守军和百姓，他们的皇帝早就把他们卖了。现在出城投降，还来得及。每多守一天，城破之后，城中世家财产多没收一成，顽抗将领罪加一等。”

“朕要让城里的人看看，他们用命换来的‘尊严’，在朕这里，一文不值。朕还要让那些收尸的老头看看，他们拜的不是英雄，是一群被自己主子推进火坑的蠢货。”

诸“诸葛亮轻摇羽扇，没有说话。这道旨意，诛心。

贾诩却笑了，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陛下，城里还有几万降兵和百姓要吃饭，围城……他们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才好。”朱平安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朕就是要让他们在饥饿、猜忌和绝望里，自己把那点可怜的‘尊严’撕碎了，嚼烂了，咽下去。”

“朕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有的悲壮，都只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