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牛棚土窑(1 / 2)
转过几道矮墙荒坡,众人停在了一处偏僻旮旯里,眼前哪里算得上住所,分明就是早已破败多年的老旧牛棚改凑出来的窑洞,连牲口住着都嫌差的地方。
窑顶黄土层松垮剥落,大片泥皮往下掉,多处裂着深长缝隙,逢阴雨天便漏土渗水,洞顶悬着条条干硬泥穗,风一吹簌簌落尘。窑壁未经修整,黄土墙面坑坑洼洼,多处墙体塌损凹陷,墙根常年积潮,泛着黑褐色霉迹,还留着往日牲畜蹭磨的斑驳印子。
窑门歪斜松动,木板朽裂变形,关不严实,四处漏风,门上糊的旧报纸早已泛黄破碎,烂得不成样子。
大半截门框早已朽烂,糊着的旧报纸碎成缕缕,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渣。墙面坑洼斑驳,黄土大块大块剥落,墙根处常年阴湿,空气浑浊阴冷,一股子潮霉混杂着陈年土腥气扑面而来。
洞内低矮逼仄,站直身子都要微微低头,里头光线昏暗阴沉,白日里也透着一股子刺骨的阴冷。地上凹凸不平满是泥坑,潮气浸得泥土泛着湿黑,角落里堆着干草烂柴,四处散落着碎瓦片与破旧杂物。
仅有一方勉强能容身的土炕和几块土砖垒成的简易灶台。
炕席破旧起毛,边缘磨得破烂不堪,铺着的被褥薄旧发硬,打满补丁,瞧着就挡不住寒夜冷风。没有半件像样桌椅,更无半点陈设家当,唯有几个豁口粗瓷碗、一个旧木箱孤零零摆着,冷清又凄苦。
六年岁月,乔红便是日日栖身在此,熬过风霜雨雪,受尽寒凉苦楚。
武惠良迈步走入,目光缓缓扫过这满目破败景象,心口骤然一紧,一股酸涩心疼翻涌而上,眉宇间不自觉凝起沉郁之色,暗自替她满心伤怀,难以想象这般娇弱女子,竟在这等炼狱般的地方苦熬了整整六个年头。
一旁随行的王长顺、王福一众村干部,浑身紧绷坐立难安,手脚都无处安放,满心皆是惶恐不安。
武惠良看着乔红住的条件最差的牛棚窑洞,脸色阴沉。
村支书王长顺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低声陪着小心解释:
“武干部,您也是晓得实情的,当初送乔红下来下乡,公社里的干部特意再三交代过,这些黑五类出身的知青,全都是阶级队伍里的落后分子,让咱们大队必须时时刻刻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万万不能心慈手软。
当时干事吩咐着,政治上要严加管束,农活上要从重分派,生活上从严约束,一举一动都得紧盯看管,还说对这类人宽一分,阶级敌人便会猖狂一分,定要实打实严厉管教,好好磨一磨性子改造思想,半分情面都留不得啊。”
话音刚落,武惠良猛地转过身,面色沉冷,目光直直盯住王长顺,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这也叫严加管束?你们分明是借着名头,把人往绝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