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初入总宗(2 / 2)
方旭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刚才那道神识——”
“你也感应到了。”
“扫得很细。不像例行检查。”方旭靠在门框上,皱了皱眉,“例行检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停那么久。”
林远志没有回答。方旭说得对。三道神识里有两道是一扫而过,查完就撤。但有一道扫过他丹田时顿了一下。停的时间很短,但停顿本身就是信息——它在确认什么东西。不是搜查违禁物品,搜查不会只盯着丹田看。是在确认某件特定的东西在不在。
有人知道他来了。不是无极仙君的人——那道神识没有杀意,只有审视。审视他是不是那个人,审视他手里有没有那件东西。
有人知道他来了。
这一夜没有意外。
第二天清晨,林远志和方旭准时到了执法堂。
总宗的执法堂是一座独立的石殿,殿门终日紧闭。殿外的石墙上刻满了苍梧仙宗的律法条文,字字深嵌入石,被灵力封存。殿门在他们走近时自动打开,殿内灯火通明。
执法堂长老须发皆白,面容严肃,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从中域传过来的文件——中域宗主写的案情简报、顾长老写的证人证词手录、秦远山和孟堂的口供。他面前还放着另一份卷宗,林远志看不清封面的标签内容,但从卷宗的厚度和封边的灵纹来看,那是一份绝密级别的档案。
长老盯着林远志看了很久,像是在他脸上找什么东西。
“林远志。你在中域做的事,卷宗上都写了。端据点、抓孙正清、策反秦远山、缴获账册——这条线你从中域查到了总宗,每一步都不按常规走。”他把手按在卷宗上,“现在你来了总宗。我想听听,你对这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不多。秦远山和孟堂的口供都指向一点——无极仙君在总宗后山禁地布了敛能阵,比中域矿洞那座规模更大。布阵的人拥有合法进出禁地的权限,至少天仙初期。其他线索目前还没有。”
“够了。”长老把面前那份绝密卷宗推到桌边但没有打开,“后山禁地的敛能阵,执法堂早就怀疑了。三年前禁地守卫轮值记录有几次异常调动,我们查过,但异常调动的人都有正常手续,查不出破绽。”
“查不出,是因为布阵的人级别够高,能合法覆盖自己的痕迹。”
“对。”长老背着手走到窗前。“总宗不比中域,天仙以上的长老都有正式职衔。他们没有看得见的链条——没有串联,没有同谋聚会,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直观地指向其中任何一个人。可暗地里处处都有推手在给无极仙君办事。”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志。
“执法堂在明。我们查案,每走一步都有记录。被查的人只要权限够高,随时能知道我们在查什么。所以有些事,我不能查,有些方向,我不能碰。不是不想动——是动一发而牵全身。在找到能一剑封喉的证据之前,总宗这边必须维持一切如常。”
“我来查。”林远志说。“我在暗处。没有人知道我来总宗的真正目的——他们只知道我是从分宗调来的内门弟子,不知道我手里有秦远山的口供,也不知道执法堂在配合我。给我权限,我来动。”
长老看着他。须发皆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锐利的清明。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牌放到林远志面前。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查”字,背面是执法堂的徽记。
“总宗巡查令。持此令,除后山禁地和宗主书房外,所有区域对你开放。档案室、调令记录、换岗名单,你想查什么就查什么。需要调人、需要情报,直接来找我。在别人眼里,你只是在执法堂挂了个辅助调查的闲职——但我知道你不是。”
他把手从玉牌上拿开。
林远志接过玉牌。这一刻他完全明白了——总宗这边对这件事的高度重视远超他的预料。中域宗主和总宗早已通过气,他们在下一盘暗棋,把所有正式渠道走不通的调查都压到了他身上。他就是那颗绕开所有明面规则、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找到突破口的那枚棋子。
从执法堂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方旭跟在林远志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接下来去哪?”
“后山禁地外围。”
总宗后山禁地在宗门最深处。林远志和方旭穿过内门区域时,路过的弟子和执事投来探究的目光——两个生面孔内门弟子往禁地方向走,身上还挂着巡查令,足以引起注意。
禁地入口是一道天然的石峡,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崖壁上刻满了禁制纹路,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崖顶。纹路的复杂程度远超矿洞,层层叠叠像用金丝织成的巨网。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字——“宗门禁地,擅入者死”。
林远志没有靠近石碑。他在禁地外围走了一圈,用神识探查崖壁上的禁制纹路。神识逐寸逐寸地扫过去——这些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更没有人动过手脚。敛能阵在禁地内部,布阵的人不需要破坏禁制,他有正常进出的权限。
他的神识在靠近崖壁底部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道极细的阵纹嵌在禁制纹路的缝隙里,暗红色,只有头发丝粗细。和矿洞那座敛能阵的阵纹材质完全相同。林远志顺着这道阵纹的走向用神识往下追——阵纹往崖壁深处延伸,一直探入地下。越往里越粗,说明它从阵眼方向向外扩散,是整座敛能阵延伸出来的支线。
敛能阵还在运转。不仅布好了,而且处于半激活状态。一旦阵眼嵌入,它立刻就能开始抽取灵脉。
林远志收回神识,没有触碰那道阵纹,只是把它在脑海里的地图上标了一个点。
“走。”
回住处的路上方旭一直在沉默。到门口时他站住了。
“阵还在运转,说明禁地里有他们的人。进出禁地需要权限,有权限的人不多。刚才禁地外围至少有三道神识扫过我们——他们在盯着,谁靠近禁地他们都知道。”
林远志点了点头。方旭的观察和他一致。禁地外围那些神识不是禁制自发产生的,是有人在暗中监视。谁靠近禁地,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所以不能硬查。秦远山的口供里写了禁地岗哨轮值的规律——每十天换一次岗,从内门执法堂直接调派,不经过执事房。换岗记录由执法堂长老亲自签字。”
他推开房门,从储物袋里取出秦远山画的地图和口供,在桌上摊开。
“能进出禁地的人,身份很好锁定。有权限的人不超过十个——执法堂长老、内门长老以上的宗门高层、以及每一轮换岗的禁地守卫。前两种人数量少、身份固定,容易排除。难点在换岗的人。每十天换一次岗,换岗的人选由执法堂拟定,名单存档。在这十个人的权限名单里,混进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几乎不可能。”
方旭走到桌前,看着那份换岗规律的记录。“所以重点不是查谁有权限,而是查权限被用在了什么地方。换岗名单上的人虽然获得了进出禁地的授权,但他们不能把授权借给别人。如果有人的进出频率明显偏高或时段异常——一个每十天只该进去一次的人,却频繁进出——那就是突破口。”
“对。换岗记录里能查出禁地进出频率的异常。无极仙君的人在禁地里维护敛能阵,必须频繁进出禁地。能伪装成岗哨、在合法的掩护下频繁进出,同时又不被人察觉的人,不会超过三个。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布阵的执行者。”
林远志把地图合上,走到窗前。夜色笼罩了总宗内外的山川峰峦,灵灯隔着薄雾在远处明明灭灭。广场上的石柱还在闪着淡淡的灵光,警戒阵在安静运转。
禁地的阵还在运转。核心域总宗里的内奸还在借着换岗的掩护频繁进出禁地。
而执法堂长老已经给了他刀和盾。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第一刀该往哪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