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不是做买卖的,商人只是他的幌子(2 / 2)
周怀远写了折子,用了印,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安湄在织造府又待了一天,把赵四说的那个姓王的商人的线索捋了一遍。赵四说那个商人是在城北的一间茶楼里跟他见的面,茶楼叫“听雨轩”,他去了三次,每次都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安湄去了听雨轩,找到了那个雅间,里面已经换了布置,看不出什么。她问掌柜的,掌柜的说记不清了,来喝茶的人太多了。
安湄在茶楼附近转了一圈,发现对面有一家布庄,布庄门口挂着幌子,风一吹就飘起来。她走进布庄,问掌柜的最近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绸缎袍子的商人经常进出对面的茶楼。掌柜的说有,那个人姓方,叫方世杰,是做丝绸生意的,经常在这一带活动。
安湄说方世杰现在在哪儿。掌柜的说不知道,好几天没见了。
三月十八。安湄在苏州城里转了两天,方世杰像是人间蒸发了。听雨轩的掌柜说他半个月前来过最后一次,之后再没露面。布庄的伙计说他欠了三个月的绸缎款没结,掌柜的正到处找他。安湄让陆其琛去衙门调了方世杰的户籍底册,苏州府的人说这个人两年前才从外地迁来,做的是丝绸生意,买卖不算大,但出手阔绰,经常请客吃饭,交游广阔。
陆其琛说一个做小买卖的商人,哪来那么多银子请客。
安湄说他不是做买卖的,商人只是他的幌子。
两人沿着方世杰可能去过的地方一路打听,从城南到城北,从茶楼到酒楼,最后在城东的一家赌坊里找到了一点线索。赌坊的伙计说方世杰来过几次,手气不好,输了不少银子,有一次输急了,跟人吵起来,被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怀里掉出一块腰牌。伙计看了一眼,像是官家的东西,但没敢声张。
安湄问那个腰牌上写的什么。伙计说没看清楚,只记得上面有个“内”字。
安湄和陆其琛对视了一眼。内字头的腰牌,不是宫里的就是王府的。方世杰这个人,比她想的要深。
她让伙计描述一下方世杰的长相。伙计说中等个子,左眼下方有一颗痣,说话带一点西北口音。
西北口音。安湄在心里过了一遍,西北那边能跟宫里扯上关系的,不多。
出了赌坊,陆其琛说要不要去查查内务府的名册。安湄说不用,内务府的人不会用方世杰这个名字在外面活动,这八成是个化名。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不会再回苏州。得换个思路。
她回到客栈,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京城给李泓。信上没提方世杰的名字,只说在苏州查到了一条线,牵涉到宫里的人,让李泓暗中查查内务府最近两年有没有人从西北调过来的,或者跟西北有关系的。
信送出去之后,安湄没在苏州干等。她去了周怀远的织造府,把赵四的供词又看了一遍,发现一个细节——赵四说那个姓王的商人给了他一个纸包,纸包是用一种很厚的桑皮纸裹着的,外面用黄蜡封了口。那种桑皮纸安湄见过,是西北那边常用的,京城和江南一带很少有人用。
她把那张桑皮纸从证物里找出来,对着光看,纸的纹理很粗,里面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植物纤维,像是麻。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不是江南的土,是西北的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