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血脉威压(1 / 2)
离火大道,金红光芒永恒照耀,赤玉铺就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身后,是狼藉的战斗痕迹与暂时被甩开的、依旧在锲而不舍追赶的离火守卫残影。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与更浓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灼热火灵。
青鸾山一行六人一禽,在短暂击溃超过十尊离火守卫、趁其阵型大乱之际,已然向前狂奔了超过千丈。直到确认后方追兵已被彻底甩脱(至少暂时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众人才在一处相对开阔、两侧石柱倒塌得特别厉害、形成一片乱石堆的区域,暂时停下脚步,稍作喘息、疗伤、观察。
“噗——”赵炎靠在一块焦黑的巨大断柱上,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淤血。他浑身上下伤口不下十处,最深的一处在左肩,几乎见骨,皮肉焦黑翻卷,是被一柄燃烧的石斧硬生生劈开的。此刻他脸色发白,但眼中燃烧的战意却并未减弱,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痛快!这些石头疙瘩,劲儿真大!”
萧砚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右臂的剑伤深可见骨,左肋下有一道被石矛擦过的焦痕,火毒隐隐渗入。但他第一时间并未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云昭,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被他用袖子迅速拂去灰尘的赤玉石板上。然后,他立刻从怀中掏出清玄师太事先准备的、最好的疗伤与恢复灵气的丹药,想要喂入她口中,却发现她牙关紧咬,嘴唇青紫,丹药根本送不进去。
“师太!”萧砚急声呼唤,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焦灼与心痛。他不敢用强,怕伤到她。
清玄师太已然走了过来,她灰色僧袍上也沾染了些许烟尘,但气息依旧沉凝。她先探手按住云昭眉心,一缕精纯平和的青鸾灵力缓缓渡入,护住她摇摇欲坠的识海与心脉。片刻后,她眉头微蹙,沉声道:“无妨,只是心神与体力透支过度,加之强行引动血脉本源,导致那蚀骨钉阴毒反噬加剧,暂时昏迷。性命无碍,但……”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蚀骨钉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每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或力量引动,都可能成为催命符。刚才那一声低吼与突然爆发的微弱威压,显然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刚才那……是凤凰血脉的气息?”天枢长老处理着臂上一道浅浅的灼痕,目光锐利地看向清玄师太,又落在云昭眉心那已然黯淡、却依旧留有淡淡痕迹的淡金色纹路上,“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竟能对这些依靠离火宫法则驱动的‘死物’产生影响。”
秦昊一边给自己肩头的伤口上药,一边点头,眼中带着思索:“不错。那些守卫的攻击在那一刻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仿佛……程序出现了冲突,或者说,接收到了更高权限的、互相矛盾的指令。云昭师妹的血脉气息,似乎被它们识别为某种‘许可’或‘上位存在’,但同时又因为过于微弱、混乱,且与‘入侵者’身份冲突,导致了它们的判断混乱。”
“也就是说,云昭师妹的血脉,在这里……有用?”赵炎眼睛一亮,不顾伤痛坐直了身体。
“或许,是打开某些禁制,或者……避免与部分遗迹防卫机制冲突的关键。”清玄师太缓缓道,目光落在云昭苍白安静的睡颜上,“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引动血脉,无异于饮鸩止渴。方才若非情势危急至极,她潜意识本能爆发,恐怕也……”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这“钥匙”好用,但太脆弱,用一次就可能碎掉。
萧砚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又是这样!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因为她的身体状况而变得如此遥不可及,甚至每一次触碰希望,都可能让她更靠近深渊!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李寒和齐昊坐在稍远些的地方,各自处理着不算严重的皮外伤。李寒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刚才云昭爆发血脉威压、瞬间扭转战局的一幕,深深刺激了他。那女人……果然藏着不得了的力量!这更坚定了他的某些念头。齐昊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云昭,又看看周围残破的环境,不知在计算什么。
小羽萎靡地蜷在云昭枕边,华丽的尾羽黯淡,金红的眼眸半睁半闭,显然刚才数次喷吐本命火焰也消耗巨大。它的小脑袋无意识地蹭着云昭的脸颊,传递着担忧与依赖。
就在这时,云昭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昭儿?”萧砚立刻察觉,俯身低唤。
在众人注视下,云昭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初时还有些涣散和茫然,映出萧砚布满血丝、写满担忧的脸,以及头顶那片朦胧流动的金红光晕。随即,意识回笼,剧痛、虚弱、以及昏迷前那濒死的危机感与爆发的愤怒不甘,如同潮水般涌回。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却被右肩和全身传来的、更加清晰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剧痛,钉在了原地,只能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别动,慢慢来。”清玄师太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一股柔和的灵力再次渡入,帮助她缓解痛苦,理顺紊乱的气息。
云昭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周围。看到赵炎身上狰狞的伤口,看到秦昊苍白的脸,看到天枢长老和清玄师太身上沾染的尘埃,最后,目光落在萧砚那染血的衣衫、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剑伤,以及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都是因为要保护她这个累赘……
愧疚、无力、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不甘,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
“我……拖累大家了。”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味。
“胡说什么!”萧砚低吼,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没有你刚才那一下,我们未必能冲出来!你从来都不是拖累!”
赵炎也咧嘴笑道:“云昭师妹,你那一下厉害啊!那些石头疙瘩一下子都懵了!哈哈,看来咱们这趟能不能成,还真得靠你!”
秦昊和天枢长老也微微颔首,虽然没有多说,但眼神中并无责怪,只有凝重与考量。
清玄师太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缓缓道:“你的血脉,在此地或许有特殊作用。但记住,任何力量的使用,都需要付出代价,尤其是你现在的状况。方才若非生死一线,你潜意识爆发,恐怕也难以引动。想要主动控制,需对自身血脉有更深的了解与掌控,而这,非一日之功,更需你先保住性命,稳住根基。”
先保命,稳住根基……还是那句话。云昭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她知道师太说得对。可时间不等人,前路危机四伏,难道每次遇到守卫,都要靠同伴血战,自己只能在最后关头赌命爆发吗?
不,一定有办法。既然血脉在这里“有用”,哪怕只是微弱的共鸣,哪怕会付出代价,她也必须尝试去控制,去利用!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了不辜负大家的血战,为了能走得更远,离“自救”的目标更近一步。
她挣扎着,在萧砚的帮助下,勉强半坐起身,靠在身后的断柱上。目光望向离火大道的更深处,那里光芒似乎更加浓郁,火灵之力也更加狂暴。
“刚才……那种感觉,”她缓缓开口,回忆着昏迷前那一瞬的悸动,“很模糊……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这里的……火,还有那些柱子上的‘东西’……叫醒了。很微弱,但……它们好像……有点怕?”她不太确定地描述着,词汇匮乏,但意思众人能懂。
“是上位血脉对下位造物或同源低阶存在的天然威压与干涉。”秦昊解释道,“你的凤凰血脉,哪怕稀薄,其本质也极高,很可能与建造这离火宫、设定这些守卫法则的存在,同源甚至更高。所以你的气息,会被这些守卫识别,但由于你太弱,且身中剧毒,气息混乱,导致识别不完整,产生了矛盾指令。”
“那我……能不能试着,主动……放出一点点那种‘气息’?”云昭看向清玄师太,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与决绝,“不用像刚才那样爆发,就……一点点,让它们‘看见’,迟疑一下,哪怕一息……行吗?”
清玄师太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利弊。良久,她缓缓道:“可以尝试。但你必须记住,量力而行,稍有不对,立刻停止。我会在旁护持。若引发蚀骨钉反噬,必须立刻收手。”
“好。”云昭重重点头,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得她头晕目眩。
在清玄师太的指导下,她摒弃杂念,努力沉静心神,内视己身。感受着那蛰伏在血脉深处、与蚀骨钉阴毒纠缠的、微弱的温暖本源。那感觉极其模糊,如同在浓雾中寻找一点星火。她不敢催动,只是尝试着,极其轻柔地,用意念去“触摸”,去“呼唤”,试图与那一点星火建立更清晰的连接,并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凤凰血脉的、最本源的“气息”。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意念的触碰,都可能惊动盘踞的蚀骨钉阴毒,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她脸色越发苍白,冷汗如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嘴唇被咬出血痕。
萧砚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却不敢打扰,只能死死攥着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极为漫长。就在云昭感觉自己即将被剧痛淹没、意识再次模糊之际——
她眉心那淡金色的凤凰纹路,极其微弱、但稳定地,亮起了一丝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金光晕。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昏迷爆发时微弱得多、却更加凝聚、稳定的、带着古老尊贵气息的微弱威压,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这威压太弱了,弱到甚至无法对同行的筑基期修士产生任何影响。但就在这丝威压出现的瞬间——
“嗡……”
众人脚下,那温润炽热的赤玉地砖内部,仿佛有极其细微的脉络,同步地亮起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暗金流光,一闪而逝。
而更明显的变化,来自周围环境。空气中那原本狂暴涌动的火灵之力,在触及这丝微弱威压时,竟奇异地变得温顺、有序了一丝,虽然只是方圆数丈范围内极其细微的变化,但感知敏锐如清玄师太、天枢长老,立刻察觉到了!
“有效!”秦昊低呼一声,眼中露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