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慎儿的小把戏罢了(2 / 2)
架上陈列的多是些精巧的摆件,他目光掠过,最终停在一个长盒上,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碧绿、莹润生光的玉笛。
他摩挲着温凉的笛身,感慨道:“是啊,朕还依稀记得,这是温宜周岁宴后,朕特意命内务府巧匠为你打造的。”
他很快又被旁边略大些的锦盒吸引,顺手打开,盒子里并不是什么珍贵珠宝,只有一只已经干枯发黄,用柳条编成的花环,手工略显粗糙,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这是……”雍正有些疑惑,他对此物并没有印象。
聂慎儿走到他身旁,俏皮地眨了眨眼,嗔道:“夫君不记得了?那臣妾可不依。”
雍正不由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昭卿帮朕想起来可好?”
聂慎儿从盒中拿起干枯的花环,在自己头上比了比,眼中浮现出追忆的甜蜜光芒,“这是臣妾第一次随驾去圆明园的时候,闲着无聊,在湖边柳树下编来玩的,那时夫君还夸臣妾手巧,亲手给臣妾戴在了头上呢。
后来回了宫,臣妾就一直好好收着,虽然它早已枯萎,可每次看到,都能想起当日夫君对臣妾的温柔。”
雍正经她提醒,模糊地想起了似乎确有此事,他当时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手为之,却没想到,她竟将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物件珍藏了这么多年,视若珍宝,可见是真真把他放在了心尖上,这份心意,令他动容。
他想起之前鬼使神差地去碎玉轩看过,那里冷冷清清,甄嬛除了长相思琴,他曾经赏赐的蜀锦玉鞋、玫瑰簪子等物,竟是一件都未带走。
那般决绝,是真的要与他恩断义绝了。
思及此,雍正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眸中划过一道阴霾。
聂慎儿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将花环放回锦盒中,盖上盖子,担忧地问道,“夫君……可是饿了?都是臣妾不好,缠着夫君说了这许久的话,夫君别生臣妾的气。”
雍正回过神来,见她一副忐忑不安、生怕惹恼了自己的模样,心头那点因甄嬛而起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他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膳桌旁坐下,“不干你的事,朕是……想到了一桩烦心事。”
聂慎儿乖巧地不再多问,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放到他面前,又拿起银箸,夹了几样他平日颇喜欢的菜式,布在他手边的碟子里,柔声道:
“能让夫君如此操劳烦心的事,定是些有关朝堂社稷的大事,臣妾可帮不了夫君,只能喂饱夫君的肚子,让夫君少些劳累了。”
雍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她夹的菜,味道确实可口,他默了默,终究还是吐露了心事:“朕是在烦心甄远道之事。”
聂慎儿执壶为他斟酒的动作一顿,不解地问道:“甄大人?他不是已经蒙冤得雪,放出诏狱了吗?夫君为何还为此烦心?”
雍正眉头紧锁,“人是放出来了,可如何安置,却是个难题。”
聂慎儿心里明镜似的,甄远道留在朝中,时刻在雍正眼前晃悠,就会不断提醒他甄嬛的离去和他自己曾经的“失察”。
但雍正已经没有借口流放甄远道,且还因着瓜尔佳鄂敏构陷的事对他有所亏欠,需得补偿,可他身为皇帝,又不能承认自己有错,这才悬而未决。
她故作天真地偏了偏头,“这有什么难的?夫君何必为此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