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变法派新生代的成长,疯起来自己都咬的王小仙(2 / 2)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眼下正是深化变法,甚至是做政治改革的最佳时机。
再说也不可能真召来百万厢军,这些流民中绝大多数都是暂时的,说白了,经济危机一定会过去的,三角债危机而已,又不是什么结构性矛盾。
且不说这次招募厢军能不能整的召来一百万这个数,待经济好转之后,这所谓的厢军一定是会大量离职的。
一年三十贯钱的工作,经济好的时候谁稀罕干啊,这种厢军也没有必要搞只许进不许出的那一套,到时再调整工部的项目也就是了,甚至可能为了留人还得涨点工资呢。
因此,这份重新招募厢兵的计划,实际上说是兵,但和军改没多大关係,也一定不会重新造成冗兵现象。
“臣反对!”
眼见著事情几乎就已经成了,连赵頊都在频频点头,看他们奏疏看得认真,下一刻就可能答应,却是吕公著突然又站起身来,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晦叔是觉得此策有不妥之处”却是韩絳皱著眉问道。
这吕公著毕竟资歷和岁数都老,韩絳平日里也比较尊重他,何况韩吕两家都是世交,再怎么不济,平时也是要称一声公的,然而此番却是只称其表字,显然,也已经对他这个只挑毛病的反对派有所不满了。
吕公著却不在乎,而是昂首挺胸地道:“官家,臣以为他们此策,乃是妖言惑眾,祸乱天下之法!”
“荒谬,如何会是祸乱天下了”曾布刚要说话,却是反而被陈昇之抢先开口给驳斥了。
看得出,他这个动嘴不动手的,在眼下这个时候,已经惹了政事堂这些平时做事的人全都有些眾怒了。
吕公著却依然不惧,而是道:“官家,賑济灾民,若是將其收入厢军,进而用这些厢军进行剿匪的话,这”
“老夫粗略推算,这厢军若是要在地方上做道路,铁路,码头之事,臣请问这厢军是独立於知府的管理之外呢还是管理之內
若是之外,则恐怕事情做得不畅,而且如此深入生產经济,恐怕也很难完全和地方官府进行切割的。”
“可若是归於其內,则,各地的知府,知州,岂不是相当於有了兵权了么臣就怕此番討贼,抑灾,借这么个机会將贼是討灭了,可这各地的知府知州却反而因此尾大不掉,生出割据之心啊,就算是此番无事,將来又会如何呢”
“官家,如今天下,除东京以外,似夏州,登州,大名府,江寧这些城市,据说其城內人口也全都在百万以上,这些城市本就都有山川天险,又都是富户之地,可以自给自足,臣,实是害怕將来这些地方的豪强,游侠头,商贾,乃至於朝廷命官,会滋生野心,不服朝廷约束啊。”
“那吕公你认为,此番朝廷应该怎么做呢”
“臣以为,应当剿抚並用,以安抚为主,对反叛的匪盗,能招安,还是要儘量招安,使匪首入朝为官,少数冥顽不灵之辈,再派出禁军围剿,也就是了。”
“那你说,招安之后的匪盗,咱们要如何安置”
“眼下正值开春,城市里少工作,难道村子里也少么朝廷也不是没有钱,可以安排他们去做佃工,签长契,亦或者————可以安排他们去占城,不是说新开发的占城缺人缺得厉害么
官家,强干弱枝,乃是国策,官家您要变法,难道所求的,不是中枢集权么”
闻言,包括王小仙在內的许多人都不禁微微皱眉。
大宋这边去交趾和占城的目前为止还主要是以商贾,探险家为主,那边的情况开发又不成熟,弄这么大一批人去开荒种地去么
都不说是不是浪费,光是个水土不服,这些人最终能活下来的又有多少
未免太过不负责任了。
赵頊却是道:“吕公所言,確实倒也————有几分道理,介白,你怎么看”
王小仙看了看赵頊,又看了看吕公著,不由得,噗呲一声又笑了出来。
赵頊是皇帝,到底是个权力动物,本能的对一切剥夺他皇权的事情有所警惕。
事实上这所谓的厢军,说是军队,实际上却几乎纯粹是工程队的,不止是地方军权的问题,说实在的,火器使用掌握在禁军手里,而这个所谓的厢军,所掌握的武器装备一定是比警察还要不如的。
禁军就算是只剩下十万,战斗力也一定是碾压百万厢军的。
然而工部现在的工程量太大,花钱太多,眾所周知,一个部门的预算越多,权力就越大。
事实上这是政治改革而不止是经济模式变动,如果是目前的这种形式,招標外包么,说白了还是小政府模式,承包商是隨时可以换的,无外乎也就是让他们赚点钱而已。
最关键的是能赚这个钱的都是勛贵,也就是都是他们家亲戚,这些人拿到项目之后一转二转三四转,转来转去他们其实只是赚钱而已,不会影响实权。
而如果这些每年预算在一亿贯左右的工程完全由工部直接管理,那么工部、国资、地方官府,乃至於和三衙,形成的这样一条紧密的厉害联繫,用不了多久就能催生出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不但花钱,还能自己赚钱,这样的一个利益集团,可能用不了多久,他这个官家就管束不住了,而这个新兴的利益集团,显然是从上到下都代表著王小仙执政以来的新兴变法派。
换言之,这是他王小仙的力量。
地方官没什么好忌惮的,在今时今日的大宋,搞格局哪有这么容易,但他王小仙的相权,却是一定会因此而膨胀。
如果这吕公著说的內容真的有几分道理的话,那这个道理也就是在这儿了。
群臣都在沉思:这官家,先是肯定了吕公著说得话,而后却是又问王小仙的意见。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是希望王小仙能提出一点建议,亦或者是將自己给摘乾净么亦或者是希望王小仙能说点什么来显得懂事一点么
可王小仙什么时候懂事儿过呢
当即道:“都有道理个屁,此番賑灾平叛,所解的也不过是燃眉之急,就算是招人进了禁军,也解决不了此番经济危机的根本问题,无外乎是能让造反的人稍微消停一点,不至於饿死也就是了。”
“官家,诸公,吕公,尤其是你,我想问一下,我大宋变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如今我大宋社会財富激增,国库也日渐丰盈,可是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说还和以前一样,让老百姓饿不死,不造反,就算是成功了么”
“我直接说我的意见,工部的事,我不会管,我也管不过来,然而眼下银行方面的整治已经是迫在眉睫,说到底,我大宋现在的勛贵,有些太放肆了,银行贷款给他们,他们却只想享受利息收益,將风险统统转嫁在百姓身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官家,我提议,由曾相公,陈枢相,以及郭帅三人共同组建厢军安置小组,先將流民安置了再说,莫要让流民再进东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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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由我,章衡,共组建帐目清查小组,看看这三角债的源头到底何在,到底有没有落实到位,银行要对哪些公司紓困
这么大规模的经济危机面前,是不是有些勛贵,不但不还钱,反而藉机从银行中借钱,去收购那些濒临破產,或者已经破產的普通商贾的企业呢”
“亦或者到底有多少人不负责任,出了问题之后明明有钱给工人发,却选择了破產
亦或者有些商贾明明够钱给工人发工钱,但却被上游的勛贵大商贾所逼迫,要先还他们的钱呢”
“非常之时,发国难財者,和过去在灾年囤积居奇的地主豪强也没什么两样。
臣以为这件事情,罪行严重者,未尝不可以杀上一杀,有些人仗著自己是皇亲国戚,又和军队,警队有所关係,再加上朝廷最近几年又招了他们参政议政,是不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大宋,难道当真是法无禁止即自由了么”
眾群臣:
那些个参政议政的勛贵,不都是你的人么这些不都是你变法的基本盘么
王小仙,原来还是属疯狗的。
疯起来连自己都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