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扫尾(2 / 2)
这是昆仑1机验收前新增的硬性要求,国防科委明确指示,昆仑1机是国防重点工程,必须具备应对各种安全威胁的能力。
钟汉成亲自带队,从军区抽调了一个警卫排,配合演练。
演练地点从机房扩展到整个计算机所厂区,从白天的正常工况到夜间的战备状态,全程模拟。
第一个科目,防空袭演练。
“呜——”
防空警报在清晨六点整拉响,尖锐的声音划破了中关村的天空。
这是不预告的突击演练。
机组值班人员听到警报,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冲到机柜前面。
他按照《战备操作手册》的流程,在45秒内完成了全部操作。
按下“状态保存”按钮,系统自动将内存数据写入磁带;关闭所有机柜的电源开关;拉下机房的总配电闸;将关键备份磁带装入防磁防火的保险柜。
然后值班小组撤离到昆仑1机房的地下管廊。
从警报响起到最后一个人进入地下管廊,用时2分18秒。
钟汉成站在地下管廊的作战室里,掐着秒表,面无表情。
“防空警报响应,2分18秒。合格。”
“今晚进行夜间空袭模拟,不预告时间。”
当天夜里零点,防空警报再次拉响。
这一次是在深夜,大部分人在睡梦中被惊醒。
值班机组接班不到一小时,听到警报后几乎是本能地冲向机柜。
他的手在抖,但动作没有变形。
状态保存、断电、拉闸、备份入柜,一气呵成。
2分35秒。
比白天慢了17秒,但仍然在3分钟的指标以内。
夜间反应速度需加强训练,目标提到2分15秒。
第二个科目是防火演练。
机房火灾是数据中心最大的噩梦。
钟汉成设计了一个极端场景,模拟机柜内部电路短路起火。
消防小组在机房外待命,值班人员先期处置。
演练在下午两点开始。
郑长枫在机柜背板的一个隐蔽位置,用做了一个短路点火模拟,点燃了一小片烟雾棉。
烟雾从机柜顶部冒出,天花板的烟雾探测器在8秒后报警。
值班人员看到烟雾,先按下了机柜的紧急断电按钮,然后拿起二氧化碳灭火器,对准烟雾源头喷射。
从烟雾报警到火源扑灭,用时47秒。
消防小组在1分20秒后赶到现场,接手了后续处置。
整个过程中,相邻机柜没有一台断电,系统没有中断运行。
钟汉成检查了现场后,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启动自动灭火系统?”
秦无功道:“自动灭火系统启动条件是‘烟感+温度’双重确认。烟雾已经触发,但温度还没到阈值。手动优先,避免误喷。”
第三个科目,防暴演练,模拟破坏份子冲击机房。
钟汉成从军区调来一个班的战士扮演破坏份子,着便装,手持武器,试图强行闯入机房。
保卫科在两分钟内完成了人员集结和防线布设。
机房的防爆门在大门被突破前30秒落下,将核心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离。
破坏份子冲进第一道大门后,被保卫科和值班人员组成的第二道防线拦住。
双方对交火了五分钟,增援力量赶到,破坏份子被击毙。
整个过程,核心机房没有受到任何冲击,系统运行正常。
钟汉成还不满足,又增加防爆门手动关闭的应急演练频次。
第四个科目是反侦察演练。
这是最敏感的科目,也是昆仑1机作为保密工程的最终底线。
演练模拟境外势力试图渗透窃取技术情报。
境外势力自由发挥,制定了潜入方案,先是假扮成维修工,混入计算机所厂区,试图接近机房。
保卫科在厂区入口设置了多道检查岗。
第一道岗核对证件,第二道岗抽查工具包,第三道岗由值班工程师随机询问技术问题。
可疑人员通过了第一道岗,在第二道岗被拦下,他的工具包里有一台没有登记的小型相机。
保卫科将其带离,在其身上发现了藏匿的微型胶卷。
从可疑人员进入厂区到被控制,用时11分钟。
钟汉成对这个时间不满意。
“11分钟,够他把核心数据传出去三遍了。”
他要求保卫科重新设计巡逻路线和检查流程,将响应时间压缩到5分钟以内。
随后,境外势力又策划了策反机组人员,收买后勤人员,绑架工程师等,连吕辰都被绑架到郊区地下室,应对了各种糖衣炮弹、金钱美女、高官厚禄,甚至家人威胁,呆了四个小时才获救。
第五个科目是防爆演练,这是所有军事环节演练中最极端的一个。
模拟自杀式爆炸袭击,一辆载有爆炸物的车辆冲向机房大楼。
保卫科在厂区外围500米处设置了第一道观察哨。
车辆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观察哨立即报警。
值班人员启动应急预案,机房进入“战备锁定”状态,所有机柜自动保存状态并待机;防爆门落下;核心数据磁带通过应急通道转移至地下掩体。
从报警到完成全部防护措施,用时3分45秒。
“爆炸”发生后,抢险组在1分钟内抵达现场,评估损失,启动备用系统。
系统从备份状态恢复到正常运行,用时12分钟。
钟汉成看着记录本上的数据,沉默了片刻。
“防爆响应,3分45秒,达标。系统恢复,12分钟,还有优化空间。目标压缩到10分钟以内。”
第六个科目,反电磁侦测演练。
这是钟汉成特意增加的一个科目,针对的是昆仑1机在运行时会产生的电磁辐射。
“你们可能不知道,”钟汉成在演练前说,“一台大型计算机工作时产生的电磁辐射,在一定距离内可以被接收和解调。如果防护不到位,敌人在一公里外就能‘听见’你们在算什么。”
演练开始,一辆满载电子侦测设备的军用卡车停在计算机所厂区外500米处,模拟敌方侦察平台。
方教授带着工业监测实验室的人,用他们自己研制的频谱分析仪,在机房外围布设了监测点。
结果令人震惊,在多个频段上,确实检测到了可识别的辐射信号。
“这不是昆仑1的问题,”方教授解释说,“任何电子设备都有电磁泄漏。关键是,泄漏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被解调出有用信息。”
钟汉成当即决定,增配电磁屏蔽措施,在机房内壁加装铜网屏蔽层,对所有信号线缆进行电磁加固。
“这件事,列为最高优先级。验收之前,必须完成。”
所有科目都跑完之后,钟汉成提出最后一个要求,综合演练。
不预告时间,不预告科目类型,把技术故障和安全威胁混合在一起,随机触发。
这意味着值班人员不仅要应对系统故障,还要同时处理外部威胁。
演练在凌晨两点开始。
先是防空警报,值班人员按照流程开始关机。
关机过程中,突然出现总线仲裁冲突,系统模拟了一个罕见的死锁故障。
与此同时,保卫科报告,厂区外围发现“可疑车辆”徘徊。
三件事同时发生。
值班小组四个人,分工明确。
一个人继续处理关机流程,一个人调出总线波形分析故障,一个人与保卫科沟通核实“可疑车辆”情况,一个人准备应急备份。
6分钟后,系统安全关机,数据完整保存。
8分钟后,总线仲裁冲突被定位为“偶发性时序竞争”,通过微程序补丁临时解决。
12分钟后,“可疑车辆”被确认是误报,是一辆迷路的货车。
钟汉成掐着秒表,看着记录本上那行数字,说了两个字:“通过。”
但这只是及格。
真正的考验,在交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