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清冷中的坚守(2 / 2)
日子就是这样,孩子们长大了,翅膀硬了,飞走了,留下老人们守着老院子,过自己的日子。
“那就咱们自己过。”吕辰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表哥,今年年夜饭咱们做几道硬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四喜丸子,再炖一只老母鸡汤。”
何雨柱回过头,嘴角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笑了。
“行,你来点菜,我来做。”
大年三十,吕辰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他就穿好衣服出了屋。
巷子里,赵二婶已经招呼邻居开始扫雪,各家男丁纷纷出动。
扫完雪,赵老师送来对联一副:
上联:春风杨柳万千条
下联:六亿神州尽舜尧
横批:祖国万岁
这是伟人的诗句,大气磅礴,贴在门上正合适。
他把对联对齐门框,用浆糊仔细地贴好,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端正,不歪不斜。
何雨柱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粥,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粥是小米红枣粥,熬得浓稠,枣香扑鼻。
“吃饭了。”他喊了一嗓子。
陈婶从里屋出来,雨水跟在最后面,手里端着几个碗。
陈雪茹抱着小何骁,娄晓娥抱着小念青。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喝粥,吃馒头,就着咸菜和酱豆腐。
雨水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馒头,又拿了一个鸡蛋。
“今天我去院里值班,晚上不回来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晚上我给你送饭。”
雨水甜甜一笑:“谢谢哥,走了!”
她套上棉袄,戴上围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傍晚,何雨柱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是一大碗红烧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上面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齐了,开饭。”
何雨柱把红烧肉放在桌子中央,解开围裙,在陈雪茹旁边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
今年只有他们一家人,没有邻居,没有亲戚,就他们五个大人、五个孩子。
吕辰端起酒杯,看了看桌上的人。
陈婶坐在上首,头发已经花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
念青和何骏坐在她两边。
吕辰和娄晓娥坐在一起,中间坐着小吕晓,娄晓娥怀里抱着小吕青,小家伙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何雨柱和陈雪茹坐在对面,陈雪茹怀里抱着小何骁,小家伙手里抓着一个馒头,啃得满嘴都是渣。
“过年好。”吕辰举起酒杯,“今年过年人少了些,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团圆。”
大家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念青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陈婶碗里:“姥姥,您多吃点。”
陈婶笑着点了点头,把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睛:“柱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何雨柱咧嘴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大家边吃边聊,说今年的年货、说明天的安排、说孩子们的事。
念青说明年要考100分,何骏说她最多考90,两个人拌了几句嘴,被陈雪茹一人一句压了下去。
小吕晓手里攥着一个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明显是夹多了吃不下去了。
他看着娄晓娥心情好:“妈妈,我吃不动了,我明天吃!”
娄晓娥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行,妈妈给你收好,明天热饭给你吃!”
得到娄晓娥允许,丢下碗就去玩了。
何骏也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我也吃饱了,明天吃。”
何雨柱和陈雪茹也不恼,随他去了。
吃完饭,何雨柱拿着保温桶就出了门,给雨水送饭去了。
念青在后面:“爸爸,我跟你去看姑姑!”
何雨柱道:“你在家看着弟弟妹妹们,外面冷,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吕辰穿上棉袄,从炕上抱起小吕青,用襁褓裹紧,只露出一张小脸。
娄晓娥给他围上围巾,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早点回来。”
“嗯。”他抱着女儿出了门。
巷子里很安静。
路灯昏黄的光在寒风里微微晃动,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在冬夜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脆。
赵家的院门开着,堂屋的灯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人影晃动。
吕辰走进去,赵奶奶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冒着热气。
“奶奶,过年好。”吕辰抱着小吕青走进去。
赵奶奶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小辰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她放下缸子,伸出手,吕辰把女儿递过去。
赵奶奶接过襁褓,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睛里满是慈祥。
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小吕青的脸蛋,小家伙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青丫头乖得很,知道过年了,不哭不闹的。”
赵老师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戴着一副老花镜。
“小辰来了?坐,坐。”他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小吕青身上。“这孩子有福气,生在好时候。”
赵编辑和赵二婶也出来了,在堂屋里坐下。
赵二婶手里端着一盘瓜子花生,放在桌上,招呼吕辰吃。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今年的煤不够烧,说过完年要接暖气的事,说赵小恺在成都的工作,说赵小悌、赵芸在部队的训练。
赵奶奶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过多久,院门又响了。
王副处长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拱手:“赵婶过年好,大哥、二哥、二嫂子过年好。”
“小王快坐。”赵奶奶招呼他坐下。
王副处长在吕辰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给赵老师递了一根,又给吕辰递了一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今年各家自己过年,冷清了不少。”
“冷清有冷清的好。”赵老师弹了弹烟灰,“清静。”
不一会儿,吴二叔来了,李科长来了,张副局长也来了。
都是各家的当家男人,像往年一样,吃完年夜饭就聚到一起,喝茶、抽烟、聊天、守夜。
几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赵二婶给大家倒了茶,又端来几碟瓜子花生和点心。
桌上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茉莉花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今夕何夕。
几个人聊着,话题很快转到了孩子。
各家说起孩子在厂里、在部队上的工作,一脸自豪。
赵奶奶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盘瓜子上,看了好一会儿。
“孩子们都有出息,这是好事。冷清就冷清点,只要他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吕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吕青,小家伙睡得正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伸出手,轻轻掖了掖襁褓的边缘,把她裹得更紧一些。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谈今年的煤够不够烧,说过完年要接暖气的事,说孩子们的工作和学习。
炉子上的水壶嘶嘶地响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了一地银白。
赵小恺从成都打来电话拜年,赵老师接的,说了几句,把话筒递给赵奶奶。
赵奶奶接过电话,声音有些发颤:“小恺,过年好……工作忙,别累着……我和你爸爸都好,你二叔二婶也好……你媳妇呢?让她好好吃饭,别省钱……好,好,挂了。”
她放下话筒,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赵小悌和赵芸也从部队打来电话,一个在电话那头喊“奶奶过年好”,赵奶奶连声说“好,好,你们也好好的”。
挂了电话,赵奶奶坐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孩子们都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几个人一直聊到十二点。
火车站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新的一年开始了。
吕辰站起来:“奶奶,各位叔伯,我得回去了。”
“回吧,回吧。”赵奶奶摆了摆手,“青丫头别冻着,裹严实点。”
吕辰把怀里的女儿裹好,走出赵家的院门。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的光在寒风里微微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加快了脚步,怀里的小吕青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推开院门,堂屋的灯还亮着。
娄晓娥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还没睡。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吕辰把女儿放在炕上,脱了棉袄,在娄晓娥旁边坐下。
“赵奶奶那边怎么样?”
他接过娄晓娥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冷清,年青人都没回来,就几个老辈在家。”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儿:“咱们这边还好,除了雨水,都在,热热闹闹的。”
吕辰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了娄晓娥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软,被他握在掌心里,像一块温热的玉。
“过年了。”娄晓娥说。
“过年了。”吕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