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2 / 2)
“他昨晚砸了三个场子。”
她打转向灯,轮胎压过减速带时车身轻微颠簸,“说要预热。”
“预热什么?”
“预热打败你之后要坐的位置。”
他这才转过脸看她。
李雪薇目视前方,嘴角还噙着那点笑意,但眼角肌肉绷得有些紧。
路口黄灯开始闪烁,她踩下油门冲过去,在后车鸣笛声里淡淡补了一句:“小心点。
现在的年轻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车子驶入地下。
黑暗吞没车身的瞬间,仪表盘的光映亮她半边脸颊。
她熄火,却没解安全带,只是坐在那儿听着引擎冷却时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
良久,她伸手从后座拎过一个纸袋:“给你带了早餐。
菠萝包,还是老那家。”
纸袋递过来时,刘文浩触到她指尖。
很凉,像刚从冷藏柜里取出的易拉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温度。
李雪薇转过脸,视线落在前方某处,唇边浮起一丝弧度。”听说,华云虎昨晚约你动手了?”
“是有这么回事。”
刘文浩应道。
“看你这样子,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刘文浩笑了笑:“确实没太费神。
他不值得。”
李雪薇轻轻哼了一声。”这话说得可轻巧。
那人是我见过最难缠的角色之一。
况且,东星最年轻的那位当家,名头可不是虚的。”
刘文浩只耸了耸肩,没再接话。
她侧过脸打量他。”其实我倒觉得,你该多留些神。
那样的人物若记了仇,往后怕是不好应付。”
刘文浩听了,几乎要笑出声。”他能拿谁怎么样?”
“自然是你。”
李雪薇撇了撇嘴角。
“你想远了。”
刘文浩摇了摇头,笑意还挂在脸上。
同一时刻,慈宁山的山脚。
山脉的轮廓在夜色里绵延开去,望不到尽头。
常年堆积的绿荫将山体染成一片沉郁的墨色,只在风过时露出些许深浅不一的层次。
半山腰上,一栋老旧的建筑嵌在山壁之间。
窗内透出的光点连成一片,在昏暗的林间格外扎眼。
那里是东星的心脏。
此刻,屋内灯火通明。
长桌周围聚着不少人影,空气却凝滞得让人胸闷。
“阿虎,这事真就这么算了?”
一个穿着西装、体格厚实的男人伸手拍了拍桌面,声音闷响。
华云虎的牙关咬得发紧。”不可能。
我得废了他。
要他跪在我跟前认。”
“阿虎说得在理。
不把那小子收拾了,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华云虎的父亲华振国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爸,妈,你们别操心。
我自有法子让姓刘的尝到滋味。”
华云虎的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这时,坐在角落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开了口。”阿虎,事情交给你办。
但记住,别弄出收不了场的乱子。
否则,你自己担着。”
“爸,我心里有数。
绝不会牵连到家里。”
华云虎答道。
“那就好。”
华振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寥寥几句,态度已经摆明。
在他眼里,刘文浩再能蹦跶,也不过是条随时能按死的野狗,不值一提。
“华老大,华少,你们放宽心。”
一个脸颊瘦削、眼珠滴溜转的男人站了起来,嗓音尖细。”阿虎在东星是什么分量?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撞上咱们华少,也只有认栽的份。”
华振国看向他:“王亮,你怎么看?”
王亮咧嘴笑了:“华老大,您放一百个心。
华少是正经练家子出身,那姓刘的就算会几下拳脚,也绝不是对手。”
华振国点了点头。
对儿子的身手,他一向有信心。
这王亮是华云虎手底下最得力的打手,办事向来狠辣。
“你说得对。
这次,非得让那小杂种连块整骨头都剩不下。”
华振国缓缓攥紧拳头,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寒意。
“哈,刘文浩,你狂了这么久,我早就想动你了。
这次就让你彻底消失,从这世上抹干净。”
华云虎冷笑着,整了整崭新外套的衣领。
胸前那枚镶钻的领带夹在灯下刺眼地反着光,价格抵得上寻常人几辈子的开销。
他特意换上这身行头,就为了今晚能风风光光地了结那桩事。
另一头,刘文浩合着眼,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他懒得费神去计较,但若有人真敢把手伸到他面前,他也不会留情。
车轮碾过路面时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