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地裂龙惊,魂印同归(1 / 2)
令牌碎,惊雷起。
凌霄殿的白玉地砖,先裂了一道缝。
缝很细,细得像女子眉间的愁绪,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凶煞。黑魔气从缝里钻出来,不是涌,是撕,是咬,顺着纹路爬满殿内每一寸角落,将先前被猫仙金芒驱散的阴寒,成倍卷了回来。
盘龙玉柱在抖。
九根玉柱上的龙纹,原本是仙盟刻下的镇邪图腾,鳞须分明,威严赫赫,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龙目泛着猩红,龙身扭曲挣扎,柱身玉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岩胎,那是被封印万年的魔息,啃噬了玉骨,染黑了龙魂。
金光碎,檀香灭,连殿外的天光都被黑雾吞尽。
方才还因猫印现世动摇的众仙,此刻个个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后退,灵气自发护体,却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骨髓里钻。有人牙关打颤,有人法器嗡鸣,先前站出来声援林墨的几位长老,眼底也泛起惧色——他们敢直面仙盟阴谋,却不敢赌上古封印破碎后的灭顶之灾。
正道圣殿,转眼成了人间炼狱。
林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玄铁剑还燃着猫仙金芒,暖意顺着剑柄淌入四肢百骸,可胸口的钝痛却愈发剧烈,灵气枯竭后的空虚感,像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智。他垂眸,瞥见怀中玄夜的平安佩,依旧滚烫,佩上的猫形纹路,与匾额上的光痕、千里之外玄夜眉心的印子,遥遥相扣,共振不息。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从玉佩里渗出来,牵着他的魂,连着远方的人。
废丹峰的哭嚎,山门的震颤,弟子们的嘶吼,隔着千里,清清楚楚撞进他心底。
他不是孤身一人。
“同归于尽?”林墨抬眼,目光扫过脸色癫狂的黑袍长老,声音低沉,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冷硬,“你配吗?”
短句,如刀,如剑,割破殿内的魔气轰鸣。
这是古龙笔下的侠客,从不多言,每一句话,都藏着决绝,藏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没有慷慨陈词,没有悲愤呐喊,只有平静到极致的笃定,越是绝境,越是沉稳。
黑袍长老披头散发,黑袍被魔气撕得破烂,周身黑灵气翻滚如浪,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染黑衣襟,模样狰狞如恶鬼。他指着林墨,指尖颤抖,笑声凄厉又疯狂:“配?本座谋划万年,从入仙盟那日起,便等着这一刻!猫仙残魂,上古封印,全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你们毁我大计,那就一起死,让整个落霞界,为猫仙陪葬!”
他脚下的地砖,彻底崩裂。
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渊,在凌霄殿中央裂开,狂风从渊底呼啸而出,卷着碎石与魔气,直冲殿顶。玉瓦成片坠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坍塌。
青云宗主快步掠至林墨身侧,拂尘紧握,淡青色灵气尽数铺开,鬓边白发被狂风吹得飞扬,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只是沉声道:“林宗主,地底封印是仙盟初代设下的幻阵,真封印藏在盘龙玉柱之下,需以猫仙之力引动玉柱龙气,方能重锁魔渊!”
林墨点头,目光扫过九根盘龙玉柱。
他看得清楚,每根玉柱底部,都刻着细小的猫形符文,被龙纹覆盖,被仙盟抹去痕迹,唯有猫仙金芒照耀,才显露出原本的模样。原来仙盟所谓的镇魔柱,本就是猫仙留下的封印阵眼,不过是被篡改成了正道威仪的象征。
“诸位,若还认正道二字,便助我守住阵眼,莫让魔气外泄!”青云宗主转身,对着殿内众仙朗声喝道,声音穿透狂风,“今日若退,落霞界万劫不复,我们皆是千古罪人!”
众仙沉默。
有人犹豫,有人退缩,可看着渊底不断翻涌的魔气,看着身旁摇摇欲坠的圣殿,心底的良知终究压过了恐惧。先前明哲保身的长老,纷纷握紧法器,迈步上前,灵气交织成网,挡在黑渊四周,哪怕脸色发白,也再无一人后退。
虚伪的仙门,终究还有几分未泯的正道骨血。
林墨见状,不再多言,提剑纵身而起。
玄铁剑金芒大盛,剑鸣彻殿,他身形如孤鸿,掠过盘龙玉柱,剑尖轻点柱身猫形符文。每触一处,玉柱便亮起一道金纹,龙啸声起,原本扭曲的龙纹渐渐平复,猩红的龙目褪去凶光,化作温润金光,与猫仙之力相融,镇住柱底涌动的魔气。
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身法,每一次出剑,都精准落在符文之上,剑气破开黑雾,斩断魔息,像极了古龙笔下独闯龙潭的侠客,一人一剑,便敢镇住天地浩劫。
黑袍长老见状,目眦欲裂,嘶吼着扑杀而来:“住手!你敢毁我大业!”
他周身魔气凝聚成爪,比先前更凶,更毒,爪尖泛着漆黑的光,所过之处,灵气尽散,玉石成灰。两名上前阻拦的长老,被魔气一沾,瞬间面色发黑,踉跄倒地,灵气紊乱,险些走火入魔。
“休伤林宗主!”
青云宗主拂尘急挥,青色灵气化作长鞭,抽向黑袍长老,身形紧随其后,正面迎上。他修为深厚,虽不及黑袍长老诡谲,却胜在根基扎实,招式中正,死死缠住对方,为林墨争取时间。
殿内瞬间分成两处战场。
一边是林墨独对九根玉柱,以猫仙之力重铸封印,金芒与魔气交织,剑气与地动共鸣;一边是青云宗主缠斗黑袍长老,正道灵气与阴毒魔功碰撞,尘丝翻飞,黑影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狂风呼啸,玉碎龙吟,凌霄殿内,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