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想尝试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2 / 2）

许多原本只是礼节性出席的学者和工程师，此刻眼中充满了兴趣和探究；一些政客和企业家，则开始快速与身边的助手低语；媒体的长枪短炮更是对准了台上那个从容致意后便走下讲台的年轻身影。

刘天昊在“龙牙”成员伪装的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走向后台，一路上不断有人试图上前搭话，递名片，都被礼貌而坚定地拦下。

他知道，第一步，吸引眼球，已经成功了。硬核的技术展示，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当晚，巴黎近郊，一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堡灯火通明。这里正在举行由本次峰会东道主之一、卢森尼亚大公国主办的官方招待晚宴。

卢森尼亚，这个位于欧洲心脏地带、以金融、钢铁和葡萄园闻名的小国，其王室在欧洲以低调、富有和热衷于环保公益着称。

古堡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却又不失典雅，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古典油画，衣着考究的侍者托着银盘，在衣香鬓影中无声穿行。

空气里弥漫着悠扬的弦乐、高级香槟的气泡，以及各种语言低声交谈的嗡嗡声。这是真正的欧洲顶级社交场，壁垒分明，圈子固化。

刘天昊的出现，再次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白天他在峰会上的演讲，已经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扩散到了这里。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饰的打量。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黑色晚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那枚“宇宙之心”吊坠并未佩戴，只在袖扣上点缀了两颗幽蓝的宝石，与他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

郑明宇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低声为他介绍着在场的一些重要人物。

刘天昊从容应对，举止得体，流利地在英语、法语甚至简单的德语之间切换，与几位能源巨头、欧盟官员和基金负责人进行了简短而有效的交流。

他说话言简意赅，但总能切中要害，对于试探性的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对于合作意向，则留下开放而谨慎的接口。

就在他与一位来自瑞典的环保基金负责人交谈时，宴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刘天昊若有所感，抬眼望去。

只见卢森尼亚大公夫妇在随从的簇拥下步入宴会厅，而跟在他们身旁的，是一位令人过目难忘的年轻女性。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高挑窈窕，穿着一袭简约而不失华贵的香槟色缎面长裙，长长的金发挽成优雅的法式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

她的容貌极美，是那种带有古典油画质感的美，碧蓝的眼眸如同阿尔卑斯山巅的湖泊，清澈而沉静。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她的美貌，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混合了良好教养、学识底蕴和某种坚定信念的气质。

她嘴角噙着一丝得体的微笑，向四周颔首致意，举止无可挑剔，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距离感，并非傲慢，而是一种沉静的力量。

“那位是伊莎贝拉公主，卢森尼亚大公的长女。”郑明宇在刘天昊耳边低语，语速极快，“毕业于牛津大学政治、哲学与经济专业（ppE），后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取得环境政策硕士学位。

她是欧洲王室中着名的‘环保公主’，不满足于仅仅充当吉祥物，深度参与多项国际环保倡议，在联合国气候大会发表过演讲，观点犀利，在年轻一代和环保界声望很高。

据说，她本人对卢森尼亚过于依赖传统工业和金融的经济结构颇有微词，私下推动过一些绿色产业投资，但阻力不小。”

刘天昊微微颔首，目光并未在伊莎贝拉公主身上过多停留，但已将郑明宇的信息记下。一位有实学、有影响力、且有自己政治经济诉求的王室成员，这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正在与父母一同接受宾客致意的伊莎贝拉公主，目光也越过人群，向刘天昊这边投来一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刘天昊平静地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隔空致意。

伊莎贝拉公主显然认出了他，白天峰会的主角之一，她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也微微颔首，回以礼节性的微笑，但那碧蓝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微光。

晚宴按照既定流程进行。卢森尼亚大公发表了简短的欢迎辞，强调卢森尼亚对可持续发展和绿色技术的承诺。随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刘天昊耐心地又见了几位重要人物，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缕在那个香槟色的身影上。

他看到伊莎贝拉公主周旋于宾客之间，谈吐自如，无论是与年长的政要，还是与年轻的学者企业家，都能找到恰当的话题，言谈间引用的数据和案例信手拈来，显然并非花瓶。

机会出现在晚宴过半，刘天昊独自走向露台，想暂时离开喧嚣，透口气。深秋的巴黎夜晚有些凉意，露台上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人低声交谈。他刚走到栏杆边，就闻到了一阵清雅的栀子花香气，混合着夜晚的清冷空气。

“刘先生也觉得里面有些气闷吗？”一个柔和但清晰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说的是纯正的、带着一点点牛津腔的英语。

刘天昊转过身，伊莎贝拉公主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就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正看着他。月光和远处宴会厅透出的光晕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那双碧蓝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

“公主殿下。”刘天昊微微欠身，礼节无可挑剔，“里面的气氛很热烈，我只是想暂时偷个懒。您的演讲令人印象深刻。”他指的是她去年在联合国某次边会上的发言，郑明宇提供的资料里有提到。

伊莎贝拉公主似乎有些意外他还记得这个，唇角弯起一个真实的、比刚才宴会厅里更生动的弧度：“谢谢。比起那些，我更关注您今天在峰会上的发言。‘聚变前夕’，很震撼的标题，更大胆的是您展示的……可能性。”

她走到栏杆边，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目光投向远处古堡园林模糊的轮廓，“很多人都谈论未来，但大多停留在愿景层面。您似乎……已经看到了通往那里的具体路径，至少是路径的一部分。”

“科学和工程，就是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过程。”

刘天昊看着她的侧脸，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愿景需要技术支撑，否则只是空中楼阁。卢森尼亚风光秀丽，注重环保，如果能将绿色技术与传统优势产业结合，或许能走出一条不同的发展道路。”

伊莎贝拉公主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这正是我感兴趣的。但您知道，变革总是伴随着阻力和既得利益者的反对。在卢森尼亚，钢铁、金融、还有……某些古老的家族，他们的声音很大。”

“声音大，往往是因为虚弱和恐惧。”刘天昊语气平淡，却有种一针见血的犀利，“当新技术带来的利益清晰可见，足以创造新的利益集团时，旧的声音要么改变，要么被淹没。关键是谁能率先提供清晰可见的利益。”

伊莎贝拉公主沉默了片刻，月光下，她的神情有些莫测。“您对欧洲，对卢森尼亚的市场，看来是志在必得。”

“是合作，殿下。”刘天昊纠正道，声音不疾不徐，“昊天带来技术、资金和国际视野，而卢森尼亚，或者说欧洲，提供成熟的市场、顶尖的人才和稳定的政策环境。这是双赢。

当然，任何合作都需要合适的伙伴，以及……突破现状的勇气。”

他的话似乎触动了伊莎贝拉公主内心的某根弦。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微光，有审视，有衡量，或许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晚风吹动她鬓边一丝碎发，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手腕上一只式样古朴的银质手镯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微光。

“勇气……”她低声重复了这个词，然后抬眼，看向刘天昊，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刘先生，您对在卢森尼亚建立联合研发中心，具体有什么设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本地具有影响力的合作伙伴，愿意在土地、政策协调乃至部分初期投资上提供支持，昊天能给出怎样的诚意和技术共享程度？”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核心。这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闲聊。

刘天昊心中了然，这位公主殿下，比他预想的更有行动力，也更有谈判的智慧。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殿下所说的‘影响力’，能具体到什么程度？卢森尼亚议会，以及您父亲大公阁下的态度是？”

伊莎贝拉公主微微扬起下巴，那股沉静下的骄傲此刻显露无疑：“议会里有支持变革的年轻力量。至于我的父亲……他关心国家的未来，也关心人民的福祉。

如果一项投资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就业、税收和更清洁的环境，并且由他信任的人来推动，我想，他会乐于看到。”她没有把话说满，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很好。”刘天昊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名片夹，抽出一张质地特殊、只在右上角有一个简约昊天Logo和名字的卡片，递了过去，“具体的方案，涉及商业和技术细节，不适合在这里详谈。

如果殿下感兴趣，可以联系我的特别助理郑明宇先生，他会安排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让我们双方的技术和商务团队进行深入沟通。我本人，对与有远见、有行动力的伙伴合作，始终持开放态度。”

伊莎贝拉公主接过那张看似朴素却质感非凡的名片，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碧蓝的眸子直视刘天昊：

“我会认真考虑的，刘先生。或许，我们真的可以一起，为卢森尼亚，也为欧洲的能源未来，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个人对您提到的固态金属空气电池在分布式储能和偏远地区供电的应用很感兴趣，希望有机会了解更多。”

“荣幸之至。”刘天昊举了举杯。

这时，一位王室侍从悄然走到露台入口，低声提醒伊莎贝拉公主该回去陪伴大公夫妇接待其他重要宾客了。

她对刘天昊歉意地笑了笑，优雅地颔首示意，然后转身，香槟色的裙摆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随着侍从离开了露台。

刘天昊独自留在原地，慢慢喝完了杯中剩余的香槟。夜风更凉了，但胸中那盘关于欧洲的棋，一颗关键的棋子，似乎已经落在了意想不到却绝佳的位置。

他拿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条来自“铁砧”的加密信息静静躺在那里：“boss，确认。‘黑蜥’在首尔的活动轨迹，与cJ集团旗下某清洁公司的车辆调度记录有三次重叠。

该清洁公司负责包括朴成焕议员住宅及办公室在内的多个区域。另外，李在贤的私人律师，于今日下午秘密会见了来自东瀛的‘三井物产’代表。”

刘天昊删掉信息，将手机放回口袋。欧洲的舞台刚刚拉开帷幕，而首尔的阴影，也从未远离。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面不改色地转身，重新走向那片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喧嚣。